店家脸上顿有笑意,他乐呵呵接过:「诶,诶,好嘞!我知道了——生意再重要,也得先顾着客人性命不是?我这就去,这就去!」
他急匆匆地往前赶,路过虞沛他俩时,顺带抛下一句——
「两位仙长,你们也听见沈少爷的话了,快些走罢。」
虞沛拦住他。
「昨夜的事还没查清,不能放人走。」
不仅如此,沈仲屿昏迷不醒,婵玥仙君还在炼丹,都没法离开。
店家将她上下一扫,眼里多了些轻蔑之色,仿佛在笑她不自量力。
他嗤道:「你刚才没听见?要继续待在这儿,很可能被驱魔符误伤。要出了什么事儿,你担得起责任吗?」
那讥诮的打量顿时挑起了虞沛的火气。
「杀人的多半没走,还在客栈里头。而且——」她看了眼他手中的驱魔符,直言,「你手里的符没用。」
店家飞快蹙眉,但转瞬就舒展开。
「你这小弟子,出门在外别坏了御灵宗的名声。看你年纪小,让你瞎说两句也无妨,但要是耽误除魔大事,小心毁了修行。」
考虑到他不了解符箓,虞沛压着怒火,耐心解释:「他给你的符是镇宅用的辟邪符,至多能驱散些精怪。杀那弟子的魔虽还没成气候,但修为必定不低,这符奈何不了它,反会助长它的戾气,你——」
「行了!」店家颇不耐烦地打断她,连表面功夫都不愿做了,「胡说八道,哪来的黄毛丫——」
话音戛然而止——
一柄银剑破空而横,离他的脖子不过半寸,直指咽喉。
「店家,说话仔细些。」烛玉收剑,笑得朗快,仿若明月。
只是那滞留在半空的剑气,太过凌冽锋利,叫人胆战心惊。
「你、你……」脖子还能感受到寒意,店家被劫后余生的后怕驱使着朝旁退去,慌忙望向沈伯屹,「沈少爷,这……」
沈伯屹冷瞧着他俩,终于开口:「你的师兄就算是御灵宗宗主,也应以百姓安危为重。」
虞沛驳道:「要真以安危为重,就应先找到凶手——你若懂灵术,就应知晓再捱下去,便会错过最好时机。」
店家嗤笑着打断她:「你知道这位爷是谁吗?他可是沈家大少爷,论起捉妖降魔,不得比你清楚百倍?」
虞沛睨他一眼:「你可真有意思,那妖魔杀人难不成和你一样,还要看出身何处,是高是低?」
「你!」
店家被她这几句闹得心烦,余光却瞥见烛玉。
他还没忘记方才那一剑,只得忍下怒火,转过身。
「好心当作驴肝肺,你们不愿走就算了,我去叫其他人!」
虞沛一步未动。
店家以为她妥协了,但就在这时,客栈四周如下雨一般,降下一圈半透明的圆罩,罩上有水浪流转。
不过一瞬,整间客栈就都被罩在了这半透明的结界中。
店家怔住,回身看向虞沛,恼道:「是你动的手脚?!」
「是。我说了,今天一个都别想走。」虞沛没个正形地倚在二楼栏杆边,言行皆作骄矜,「掌柜的,你要总拦着不让我查,我就只能另作他想了。」
店家:「你!」
这分明就是在说他和那杀人魔是一伙的!
这时,沉默不言的沈伯屹扫过那圈强化的禁制,突然开口:「不必了。」
店家一愣:「什么?」
「就依她说的办,不必清人。」沈伯屹移回视线,「如今敌暗我明,内部相争起不了任何作用——你方才说有法子找人,要如何找?」
他问得直白,虞沛却是有所隐瞒:「那人应当还在客栈内,依着踪迹去找便是。」
沈伯屹沉思片刻,道:「你设了禁制,那人没法离开。」
「对。」虞沛点头。
她设下的禁制就跟魔息探测器差不多。只要有邪物经过,她就能感知到。
但倘若经过禁制的灵修太多,便会大大削弱禁制的强度。
——这也是不能让客栈内的人全部离开的原因之一。
「你去翻店簿罢,也好弄清每间住户的情况。」沈伯屹很快就做出决断,「我来查尸体。」
虞沛拒绝:「先一起查尸体,再去翻店簿。」
「你不信我?」沈伯屹笑容轻慢,「你亲眼看见我进了客栈,且未受禁制分毫影响。」
虞沛不吃他这套:「我只看见你上楼,却未瞧见你进门。」
沈伯屹显然没被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反驳过,脸色登时冷了不少。
他瞥向烛玉,忽问:「你与她同行,是什么话都听她?」
烛玉听出他有离间的意思,挑眉笑道:「不好意思了,我向来以她的话为准。」
「好。」沈伯屹稍顿,「但你们同有嫌疑,若要查尸体,便一起进去。」
等店家离开后,三人一道进了那房间。
扑面而来的恶臭令沈伯屹顿了步。
他打开摺扇扇了两遭,才勉强拧着眉踏进房门。
虞沛则是还没进门,就被烛玉拉住了。
他递给她一枚丹药,说:「将这屏息丸吃了,以免恶气入体。」
虞沛接过药丸,囫囵吞下。借着余光,她终于瞧清了那尸体的情况。
说是尸体,其实连骨头都化了。一大滩脓水中,唯有身上的学宫弟子服还完好无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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