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情中的错愕与怔然,也渐渐扭曲成近乎癫狂的敬仰。
他活动了下螯牙,血液不住从喉管冒出,绿血与透青的毒液淌下,将地面腐蚀出焦黑的洞坑。
因为疼痛,他的附肢疯狂扭动着,连毛簇都在剧烈颤抖。可他却强忍痛意,将残存的魔息凝成一股,引向烛玉。
「献……献给……您……」
便像为尊者递刃,向主上献忠。
烛玉扫了眼他拼死送出的魔息。
灵带骤然收紧,像打了个死结。
魔息猝然消散,硕大的蜘蛛脑袋掉落在地,砸溅开浓绿的血。
他后退一步,避开那血。
下一瞬,那漆黑暗淡的蛛眼上映出了几点小小的身影。
烛玉抬眸。
不远处,正有四人互相搀扶着走出蛛楼。
也是看见有人过来了,他才想起什么,缓动瞳仁,眨了一下眼。
他没有看去那几人的脸,而是在浓厚的血腥气中耐心寻找着什么。
直至一丝微弱、灼烫的气息破开腥气,萦绕在鼻尖。
他循着那气息抬眸,随着视线逐渐定焦,一张面孔映入他的眼帘。
是个年岁不大的女修。
面孔陌生,穿着打扮他也从未见过。
可看见那人的瞬间,他便像是飞蛾看见火光,踩过一截螯肢,径直朝她走去。
找到了。
毁掉埋在地底的网后,蛛楼也恢復了正常。
如堤岸溃决,整座蛛楼的魔息都朝一处逃去。
虞沛原想跟上,却被几阵闷哼牵住了脚步。
她转身望去,正好看见主角团三人跟下饺子似的,挨个儿被墙壁弹到了地上。
差点儿忘了。
要等男女主安全下山,她的第一个NPC任务才算完成。
虞园长及时收回了步子,问道:「你们还好吗?」
「我很好,虞师妹不用担——咳——咳——咳——」闻云鹤擦去满嘴血迹,「心……」
虞沛:「……」
他到底是男主还是扎了个口子的移动血包,看着都快死了喂!
系统:「小殿下放心,在座几个,属他命最硬!」
因为太弱就把天赋全点血条上了是吧。
虞沛深吸一口气,然后看向另外两人:「姜师姐和沈师兄呢?若还走得动,咱们就先离开这儿。」
姜鸢一改方才的惊喜错愕,忽变得拘谨万分。两人眸光刚对上,她便突然移开。
「我没事。」她声音不算大,「方才多谢虞师妹。」
沈仲屿则从怀里取出一册蓝皮簿子,翻了几页。
虞沛见他神情凝重,还以为那簿子上写了什么要紧事。刚要问,就听他道:「现下午休时间已过了,走也无妨。」
不是。
谁家好人会在这种时候看日程表啊!
「既然没事,那就先离开这儿吧。」虞沛往塔外走,「等出了塔,再决定去处。」
沈仲屿随在她身侧,又恢復了往常眉眼见笑的模样。
「不知虞师妹是几时入宗?」
「半月前。」
半月?
竟才半月。
几人皆觉讶然。
灵术施展的效果,与咒诀的完整度相关。
好比他们,到现在还需念出完整的咒诀,才能使灵术发挥效用。
可她适才不光连续使用了两道难度极大的灵术,竟还简化了咒诀。
这等修为,就算是进到天域学宫,也少有人能与之相比。
这等天赋,又如何会在杂役院?
瞧见三人面上的疑色,虞沛解释:「我以前是随师父隐居修炼。」
跟着鲛群整日打杀,应当也算隐居吧。
闻云鹤追问:「那师妹如何会来御灵宗?」
「师父说,天下俊才颇多,修炼方式也多,让我出来长长见识。」
临走前她和师父打了一架。
她师父输了,便让她滚出来见见世面,也好知道天外有天,以免生了傲心。
姜鸢:「不知师妹拜师何处?」
虞沛沉默了。
许久,她才慢吞吞开口:「我爹爹。」
一条近丈高的恐怖大鲛,没打赢她就算了,竟还抱着尾巴躲进海宫痛哭了整整一宿。
那晚,整片海域都飘荡着他嘹亮的哀嚎声。
等出了蛛楼,几人才发现他们离云涟阁很近,还不到半里路。
——应是他们刚离开云涟阁,就进了蛛魔的迷障。
蛛魔不知所踪,鬼吏也已经跑得没影儿了。
闻云鹤望了眼擦着朦胧暮色的天际,道:「那鬼吏贪生怕死不说,还心性狡诈,折回云涟阁后必然会颠倒黑白。」
沈仲屿在旁悠悠开口:「云鹤,他都已是鬼了,哪是贪生怕死,当时怕死了又死。」
闻云鹤重咳两声,呛得满面薄红。
他缓了阵,才道:「我们既穿了御灵宗的宗服,便须顾及宗派颜面,决不容人污衊清白。况且,也不能轻易放过那鬼差。」
「咱们想到一块儿了。」沈仲屿笑道,「今日天色已晚,与其贸然下山,不如折返回去,也好向鬼域讨个说法。」
虞沛默默听着他们合计如何对付鬼吏。
好。
这个NPC做得还算值。
至少都是有仇必报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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