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禾安靠在木栏上,有气无力盯着长廊入口处,虽然不明白他们要做些什么,帮不上任何忙的他只有帮他们盯梢,来缓解自己心中挥之不去的自责……
钟忞书紧咬下唇一丝血腥味钻入口中,他擦干眼泪,深呼吸两次后才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晁昔心的小腿伤口处。
当火苗窜到火药。
也就一秒。
「唔!!」晁昔心紧紧咬住口中的衣服,眼睛瞬间被血丝沾满,眼眶旁布满青筋,霎时密密麻麻的汗珠布满额头鼻尖。
钟忞书也咬紧了自己的唇。
眼泪簌簌往下掉,心就像是被刀搅一般疼痛,他的指甲掐入木栏中,眼睛也是一片猩红。
晁昔心小腿的痛感很快变成麻木,她吐出口中的衣服,有些虚脱地靠在木栏上。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她也不会选择这种方式『缝合』伤口,不过高温消毒也可防止继续脓化。
「没事了。」晁昔心扯出一个笑容。
钟忞书看着她苍白的笑容,一度哽咽得说不出一个字,手穿过木栏心疼地擦拭她脸上的汗珠。
晁昔心目光落在他的唇上,眉心拧起,拇指磨挲过他的唇角,带走他滑下的血珠。
「不是说了,不许咬嘴巴吗。」晁昔心轻嘆一口气,「这次真的是轻伤,缓缓就好了。」
钟忞书依然一声未吭,默默掉泪。
「别哭了。」晁昔心支起身子,帮他擦着脸上的泪,柔声哄着,「乖,别哭好不好……」
靠在另一间牢房的钟禾安望着两人,眸中的羡慕几乎要溢出,他身为庶出,也曾在无数个日日夜夜,幻想过有一个疼爱他的妻主。
钟忞书大婚那日,所有人都在等着看笑话,庶兄庶弟们更是口无遮拦地调侃,甚至还私下打赌日后钟忞书的日子会过得日益悽惨,毕竟,那是晁昔心。
可是他们失算了。
在晁昔心靠美妆赚钱后,所有人又在看着笑话,等待钟忞书被晁昔心一脚踹开。
他们再次失算了。
他们开始嫉妒,开始背后造谣,甚至有的偷偷地觉得那日招赘晁昔心的还不如是他们。
他身份排在最末端,无权参与他们的讨论。但心中也多了一份疑惑,那个人人喊打的晁昔心当真如他们看到的那般宠夫吗?
现在。
给了他答案。
此时钟禾安看着两人的模样,即便是在牢房,即便充满着血腥味,即便浑身剧痛难忍,他却觉得岁月静好。
如斯善良的钟忞书,确实值得有这样好的女子宠爱着他。
晁昔心见钟忞书一刻不停地默默掉泪,擦都来不及,她有些慌了,示弱道:「忞书,我已经很疼了,你这样哭我的心也开始疼了……别哭了好不好……」
钟忞书吓得赶紧将眼泪憋了回去,乖巧地点头,抽泣:「忞书,嗝,忞书不哭了……」
晁昔心被他这可爱模样萌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乖。」
目光看向四周。
火焰还在徐徐燃烧,牢房中的干草为了让犯人难受时常会被泼些水,但好在因为是全新的干草,略微潮湿正好延缓了火焰燃烧的速度,那堆干草才没有烧尽。
「忞书,将一簇烧着的干草递给我。」
钟忞书不敢怠慢,连忙抓了一簇递给晁昔心。就见她开始烧自己的裤子,他大惊失色,「妻主!」
「没事。」晁昔心只是稍稍的燎火,并没有让火焰真的烧起来,当裤腿烧到伤口以上后,她才迅速掐灭了火焰,看向钟忞书道:「等我。」
她拖着受伤的腿走到监牢门前,真的得多谢原身天生神力的设定,她轻而易举的就把锁给拔开了,推门而出,长廊里一个狱卒都没有。
她打开钟忞书的牢房后。
钟忞书第一时间从里面衝出来,扑进晁昔心的怀里,双手紧紧搂住她的腰,哽咽道:「妻主……」
晁昔心身子颤了颤。
钟忞书意识到她腰间还有伤,赶紧撤离,却被晁昔心轻轻环住腰,下颚放在他的肩上,轻声道:「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放心。」
眼泪瞬间决堤,在她怀中点了点头。
「先出去再说。」晁昔心柔声道。
钟忞书才从她的怀中撤出来,不好意思地擦掉眼泪,「嗯。」
钟禾安一直没做声,更没有求救,他杀人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会如何。
所以,当晁昔心打开他的牢房时,他眼中的震惊久久不散。
晁昔心蹲下身子查看检查了一下他身上伤,皮外伤都是小意思,他似乎肋骨断裂了:「你感觉怎么样。」
「你们走吧。」钟禾安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但一说话就疼得他倒吸一口气,「不用带上我这种累赘。」
「你觉得我们想逃狱?」晁昔心问道。
钟禾安不解地看着她,难道不是吗。
晁昔心没有回答他,反而道:「你必须死。」
钟禾安垂下头,他知道。
「但可以死而后生。」
钟禾安闻声一僵,诧异抬头,原本皆是死色的眸子多了一丝色彩。
当慕坤等人赶到,只有晁昔心一人看得比较狼狈,她坐在地上,长袍被火焰燎得不成样子,一条裤腿基本上已经烧干净,小腿上有一块看起来很严重的烧伤。
钟忞书含泪扶着她,钟禾安靠在旁边的大树上依然是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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