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昔心僵着身子,深怕自己动一下冒犯到小傢伙,余光时不时扫向他,马车颠簸中晃动着窗帘,一缕缕纤细的阳光照进来,打在他的碎发上,照亮了一根鸡毛的丝丝??
是鸡毛上的丝丝吗?应该是吧?
「小主子小少夫人,到了!」阿红在外面高喊一声。
钟忞书闻声下意识抬起头,额头便猝不及防地撞在晁昔心的鼻子上。
嘶……
晁昔心立刻双手捂住鼻子向后靠,怎么一不留神靠到那么前面去了。
钟忞书有些无措,第一次声音提高了些:「妻,妻主!」
「无碍,无碍。」晁昔心单手摇了摇,待鼻子的状态好些搓了搓鼻下,道:「走吧,我搀你下去。」
晁昔心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地上,就注意到匆忙上来搀扶钟忞书的阿红与阿然的脸红扑扑的,低着头甚至都不敢看他们两人?
什么情况?
「小主子来了,这位便是小少夫人吧。」身边一个慈祥的声音带着喜悦响起。
晁昔心的目光随之看去,就听见钟忞书恭敬微微欠身道:「赵嬷嬷。」
赵嬷嬷赶紧回礼,道:「使不得使不得,小主子这不是折煞老奴吗。」
晁昔心见钟忞书态度,便知道这位赵嬷嬷在他心中分量,便也回之一笑道:「赵嬷嬷。」
赵嬷嬷有些诧异地看向晁昔心,但极快露出慈祥的笑容,道:「小少夫人一表人才,小主子与您站在一起,当真是般配极了,快快,快些进院子吧,主子已经在里面等着了呢。」
闻言钟忞书便有些急不可耐的朝着院子快步走去。
晁昔心抬头看向这个小院,院门上方工工整整地写着三个字——南潭院,细观这三个字竟觉得有些秀气。
其他那些嫡小姐的院子都有几层楼。
而这位嫡三小姐钟容,只有一层小楼,收拾得很干净却显得很老旧,就像是年久失修的危楼一般。
她踏入院子,便瞧见院子大半被开垦,地里种着许多菜,论种类都有两三种,这让她十分吃惊,再怎么样她都不敢相信,堂堂一个尚书府的嫡三小姐,要自己种菜吃?
这落魄的,有些过分了吧。
「母亲!」钟忞书声音抑制着欢喜,毕恭毕敬。
阿红与阿然赶紧恭敬的跪在地上,道:「参见主子。」
晁昔心却怔住了,一个中年女人从小楼中出来,目光穿过钟忞书落在她身上,淡漠的目光不喜不厌。
而晁昔心震惊的原因是,女人是坐在轮椅上!
双腿盖着一床小被子,木质轮椅做工很糙,赵嬷嬷将她推出来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劲儿,而她明明不足四十的年纪黑髮中就已经掺杂了不少白髮,比起上次见到的老五钟灵,岁月对她实在太不友好。
钟容。
尚书令第三女,嫡出。
在原文的资料中,对她的介绍少之又少,只是道:钟忞书沦为全汴京茶余饭后的笑料,背上盪夫的骂名后,钟容病死在了那个冬天,钟忞书最在意的人离世,他彻底黑化。
此人是钟忞书黑化的节点。
「咳咳咳……」钟母右手握拳放在嘴边咳嗽了两声,一旁的赵嬷嬷赶紧帮她顺背后,满脸的担忧。
晁昔心这才反应过来,立刻上前作揖恭敬道:「问母亲安,这些时日院中多事,未曾拜访,望母亲莫要怪罪。」
钟母并未说话。
目光平静地上下打量晁昔心,片刻后便移开,鼻子里传出一声:「嗯。」
「可用膳了?」钟母看向自家儿子,问道。
钟忞书乖巧地点了点头,道:「多谢母亲关心,忞书已用过午膳。」
「那便留下来用个晚膳吧,风兰,你去准备一下吧,咳咳咳……」钟母侧头嘱咐赵嬷嬷,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赵嬷嬷心疼担忧地皱起眉,道:「是……」
「母亲,我来吧。」钟忞书连忙道,「母亲的咳嗽又重了许多,忞书不孝许久未为母亲再做羹汤……」
钟母大手一挥,拒绝道:「你大病初癒,莫要劳累,与贤媳一同进屋吧。」
钟忞书闻言,习惯性地轻抿薄唇,神色有些低落。
晁昔心一瞧便知道这小傢伙又开始愧疚自责,便再上前一步,与钟忞书齐肩而站到:「母亲不碍事的,小媳与忞书一同为您熬製汤羹。」
钟母目光第二次落在晁昔心的身上,这次多了一抹探究。
钟忞书也重新抬起头,期待地看向自己母亲。
这一举动让钟母有些诧异,自家儿子自己最了解,这个眼神是他这十几年来从未有过的,他的隐忍与麻木她司空见惯,可这样带着期待的眼神却是第一次。
「小主子,您身体刚刚好,还是不要…」赵嬷嬷苦口婆心。
钟母却抬起手阻止赵嬷嬷再说下去,破天荒道:「既然想去,便去吧。」
钟忞书眼睛一亮,却将眸中的欢喜抑制着,恭敬乖巧地欠了欠身,道:「多谢母亲。」
晁昔心有些不理解这对母子的相处方式,取来大公鸡便随着钟忞书一起进厨房。
厨房里井井有条,砍好的木柴也摆在一旁,旁边挂着一些腌製的肉类。
钟忞书显然下厨很多次,从灶台下方拿出火摺子,拔开上面的罩子,吹了吹燃起火星放在干柴上,小手煽动,火星子随之落在干柴良久才烧起了一丝细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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