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始至终,印斟维持着初时毫无动容的缄默状态。
其实最开始尚在永村海岛上时,在方焉所展现于眼前的梦境碎片中,印斟多少对过去有过一定的猜测。只是那时他不敢往深处细想,所以当抱着半颗头颅在怀里的瞬间,印斟的大脑接近一片空白,包括后来在容府地牢中,他对成道逢一声又一声的质问……儘管没有得到任何确切的回答,但在印斟心底深处,最后真正的答案,仿佛已成了师徒二人间心照不宣的事实。
夜色已深,在璧御府始终灯火通明的长廊内外,霍石堂披过一身幽黑色的长袍,缓步自印斟房间的门槛内踱了出来。
在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却不知是为何,总归带有某种如释重负般的轻鬆笑容。
霍石堂沿着那木製的长廊一路走,一路走,彼时冰冷的月光倾洒在璧御府内陈旧开裂的栏杆上,不知不觉间,他在来枫镇已扎根了这些个漫长的年头,他想到先前还在平朝城中过年节的时候,成觅伶曾经问过他的故乡,那时霍石堂反问,他应该去哪里找到他的故乡?
但是现在……霍石堂想,他也许找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想到这里,霍石堂方提起手中灯笼,加快脚步行至璧御府的前厅,并对把守在侧的一众容府下属,无声做出了一个醒目的手势。
「霍管家是在对你暗示什么。」
仍旧隔着一堵石墙,谢恆颜趴在窗缝边缘,小声唤了印斟道。
「我知道。」印斟说。
「他的意思是……」谢恆颜艰难地开口。
印斟打断他,并重复道:「我知道。」
容盘与成道逢联手杀死了印斟的生父,并且他的生母也没能倖免于难,最后惨死在成道逢手下,尸骨无存。
谢恆颜将霍石堂的话酝酿了很长时间,总觉他并不是来单纯地告知真相,作为与成道逢朝夕相伴多年之久的心腹人物,霍石堂必然保留着某些更深层次的机密,只是在印斟面前,他决计不可能明说罢了。
既如此,霍石堂又是为了什么,连夜快马加鞭,提前赶至璧御府内,特向印斟说出隐藏二十余年的琐碎真相?他在当年又扮演着怎样一个特殊的角色?
谢恆颜正疑惑间,印斟已是敲了敲窗,低声催促他道:「回去,别在这里发呆。」
谢恆颜道:「不成,我得带你一起走。」
印斟不耐道:「让你快走了,你是听不懂人话?」
谢恆颜:「你……」
话刚说到一半,疏忽之间,只觉背后骤然亮起无数灼眼的火光——谢恆颜后背一热,近乎烧得有些发烫,在那瞬间回过头来,但见璧御府上下几乎所有人已纷纷围聚在一处,手中锃亮的刀剑漾在燃烧的光影之间,一度将要灼伤傀儡细弱的双瞳。
「我当是哪儿飞来的蚊子苍蝇,竟有如此胆量,动手伤人且不说,冒充我容府众人,夺走令牌,私自闯进容府……居然是昨儿不慎跑丢的漏网之鱼,今天怎如此好心,还能自个儿送上门了?」
长廊之外,容不羁挥动着手中摺扇,要紧不慢自暗处走了出来,在他身后跟着康问,彼时面色冰冷,薄唇紧紧抿成一线。
「小狗蛋,你这一回,可不能怨我无情无义。我说要派人捉你来的,可你那姓印的姘_头……恨不能上来与我拼命。」容不羁冷冷一笑,眼底忽现出一抹近乎晦暗的光芒,「从小到大,本少爷要的东西,从没有求而不得这一说法。」
谢恆颜呼吸陡滞,在他转身的间隙里,众守卫已是围堵上前,纷纷举刀抵上他的头颅及脖颈。
「是我的就是我的,就算弄死了,那也是本少爷的。」容不羁摺扇一挥,扬声令道,「来人,把这傀儡绑起来,左右都是要死的,不如等明日处死之前,给爷好生快活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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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心意
容不羁这一声令下,周围人也不管他令的什么, 二话不说全数扑了上来, 分别拧过谢恆颜的手脚,并强行将他朝下一按, 一个趔趄跪在容不羁的脚边。
谢恆颜满脸的惊恐, 待想说点什么,容不羁兜头一脚踹过来, 硬将人踢往地上打了个滚,末了又蹲下身去, 一把拧上他的衣襟, 锋利扇尖直抵傀儡脆弱的喉咙!
谢恆颜:「你……」
「跑什么?」容不羁道,「你以为跑得掉吗?」
谢恆颜双眼睁开,瞳底骤然泛起红光,偏那容不羁早有预料在先,豁然一纸摺扇遮盖他的面庞, 随即伸开手掌, 连拉带扯将人提溜起来, 顺带恨声说道:「还想反抗?……找死是吗, 不想要命了?」
说罢一掌掴他脸上,啪的一声脆响过后,再度上前,单手拧起谢恆颜的衣襟, 当众就要撕开他的外袍——幸而这时, 康问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堪堪扣住容不羁的手腕,扬声喊道:「羁兄且慢,这……使不得啊!」
「养不熟的混帐东西!」容不羁反手给了康问一掌,「你小子也要坏我好事不成?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