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恆颜顿了顿,随即艰难地曲起手腕,勉强点了点自己的喉咙,并胡乱做出几个易懂的手势。
「你的意思是说,你不能说话……颜颜,是不是你受伤了?」乌骞稍一偏头,注意到他额头明显数道淤痕,顿时怒从心起,忍不住扬声问道,「是谁干的,谁出手这么残忍?」
说着陡然反应过来,一拍箱面,心疼又愤慨道:「是不是那个女人!……我就知道,从一开始起,她就不安好心!」
言罢二话不说,怒气冲冲直往仓库外跑,但脚还没迈出去一步,谢恆颜已率先拧住他的手腕,硬将那熊孩子给拽到跟前,老老实实重新坐好。
「你到底怎么了?」乌骞愣道,「那个女人欺负你了,我给你报仇去啊!咱们船上这么多人,一起找那臭婆娘算帐!」
谢恆颜急得跟个什么似的,偏又没法开口说话,只能拼了老命一个劲地冲他摆手。
乌骞皱眉道:「你是不是想说,先不要惊动她?」
……聪明。
谢恆颜舒出一口气,并连连向他点了点头。
乌骞又道:「那现在怎么办?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当做事情没发生吧?」
谢恆颜继续点头,大概意思是就这么办。乌骞一看到这里,便有些急不可耐,凑上去两手按住傀儡肩膀,禁不住抱着他晃来晃去:「颜颜,你清醒点,我们不还有哥哥在吗?你难道还怕她不成?」
谢恆颜反手将乌骞拉住,并再次抬起两边手腕,极是费力地冲他左右比划,做出一些七扭八歪的复杂手势。
起先乌骞没有看懂,谢恆颜便又拉着他,重新比划好多遍,到后来两个人折腾了半天,乌骞总算是勉强看懂了,于是半迟疑着对他说道:「你要我去找哥哥……但不能让那女人发现?」
谢恆颜点点头,心说这孩子太聪明,基本都是一点就通,将来必是可造之材。
紧跟着,乌骞又问道:「为什么?」
谢恆颜:「……」
「好了好了,不问了……我都听你的。」乌骞站起身,扶着谢恆颜,带他缓缓朝箱子里倒,「那颜颜,你先在这里待着,再委屈一阵,我马上找哥哥救你。」
谢恆颜没办法说话,只能拼命打手势,同他反覆强调,千万不能让容十涟发现。然而此时乌骞心中焦切,大多都只看得似懂非懂,就对谢恆颜说行了行了,你放心。末了,将人原封不动塞回箱里,怕他身体挤得难受,又朝里丢进一块软枕,垫在傀儡近要折变形的老腰上。
——不动声色做完这所有的一切,乌骞方是抱着乌念,蹑手蹑脚从小仓库里撤退。
但此时他内心复杂又沉重,事情来得实在突然,根本不给他任何思考的机会。到现在他完全没有弄通,为什么原说好不能出海的谢恆颜,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那女人要带他偷偷上船……还将他强行塞在箱子里?而这些印斟都不曾注意到,甚至对此一无所知!
乌骞紧紧抱着乌念,一路飞奔似的上了扶梯。彼时天外仍在密密实实地落雨,且雨势远比初时要来得更狂猛些,方抬起头时,他能看到船头的风帆正在随风浮动,并不住发出尖锐刺耳的几声脆响。
风浪自打入夜天黑那一刻起,似就在不断趋向于一种不可控的紊乱状态之中。
乌骞刚沿着扶梯爬到甲板上,那时印斟正在船篷外忙着替换符纸,雨水顺着海风颳打在他的脸上,瞬间将他肩至后背大片淋至透湿。
「碰不得哥哥!」乌骞扯开嗓子,大声喊道,「我有重要的事要同你说!」
「什么事?」
印斟头也不回,翻身跃过栏杆,站在摇摇欲坠的地方,抬手书写新的符咒。
乌骞怕他危险,遂朝前走几步,低声说道:「你下来,这件事很重要,我只能跟你一个人说!」
印斟愣了愣,很快放下手中纸笔,正准备转身跨回来的时候——忽而身后又响起容十涟的声音:「……有什么重要事儿,非要跟他一个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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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是在3000全勤线上挑战自我的一天……
复製粘贴的时候出了点小状况,如果文章有缺漏的话,大家可以留言指出!
我感觉到这里,印斟真的改了不少,他原来可是超讨厌小孩子的,自从养了谢恆颜,应对一切小皮孩都不是问题哈哈哈哈哈哈
日常感谢追文到这里的小可爱,用不了多久印斟就会腾云驾雾来救老婆了~
第207章 横祸
印斟与乌骞同时回头, 但见容十涟站在扶梯后,入夜时冰凉的雨水拍打在她头顶上, 水珠沿着侧颊滚滚滑落至里衫, 很快将她大半片衣角浸至透湿。
「你们说什么重要的事?」容十涟上前一步,跨上甲板, 对着乌骞正脸,漠然出声问道。
乌骞顿时愣生生的,回头看一眼印斟, 印斟也不说话, 再瞪向容十涟,她的目光却十足冰冷,像是开过刃的刀子一样, 在拼命剜着他的心肺。
「没……没什么啊!」倏忽之间, 乌骞双手抬起, 将怀中满身屎尿的乌念一把推到容十涟面前, 然后十足恶劣地歪嘴一笑, 高声对那女人说道, 「就是——那什么……
我方才在房间换尿布,尿布没找着, 屎尿全都蹭你被单上了呗!」
「你说什么?」容十涟登时脸都青了,几乎是嘶吼着出声喝道,「你……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