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恆颜道:「你师父要知道你拿符纸烧星星,还乱施术法逆人命数,会不会当场把你逐出师门?」
「……」印斟斜睨他道,「你和我师父有仇?」
「没有。我只在想……你们人的生命,是真的很脆弱啊。」谢恆颜仰头托腮,望着夜时漆黑一片的天空,喃喃出声说道,「简直不堪一击的那种……」
印斟也抬头望天,木然道:「是啊,说不定哪天,我就变得跟乌纳一样了。」
谢恆颜薄唇微抿,没再开口接话。
「难道真要在这里……一直待到老死为止吗?」印斟忍不住问。
谢恆颜顿了片刻,却道:「这个不算老死吧?」
印斟:「非自然猝死。」
言罢又是一阵对视,同时都无可奈何地苦笑了起来。
笑完谢恆颜主动伸出一隻小手,按在印斟骨节分明的手背上方,轻轻拍了两下。
然后他说:「不会有那一天的。我保证,你一定会活得很好很好。」
印斟问:「你拿什么保证?」
「不如你同我说说,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谢恆颜不急不缓,仍是温和地道,「好歹得有个明确的方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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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一下证明我还活着!
因为下午学校安排了考试,所以我搞到这么晚真的很抱歉!
虽然这篇文也没几个人在看啦,但还是谢谢所有追到这里的小可爱们,大纲不会砍的,该走的剧情都照旧!希望能坚持到完结!
应该不久过后会閒下来的,届时继续日六!!
第132章 一波未平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说到底,又能够怎么办?
单凭一个人的薄弱能力, 根本没办法做出任何实际的改变。
「想要出海, 必须用到大船。」印斟沉声道,「大船的建造又需要用到人力……但依照永村混乱的现状, 造一艘船简直难如登天。」
谢恆颜默然片刻, 只向他道:「难的哪里是造船?现在最重要的,是没人愿意出海。大家剩余的时间都不多了, 谁又肯把性命放在完全没把握的事上?」
印斟:「也不是完全没把握。」
谢恆颜:「你有多少把握?」
印斟:「没多少把握。」
谢恆颜翻白眼道:「那你说个屁。」
「什么话?」印斟皱眉反驳,「没把握就完全不试, 到最后都干坐着等死吗?」
「倒也不像你说得这么绝对……」
谢恆颜坐在旁边,硬生生与印斟干瞪着眼。待得片晌过后,他又把小手伸进上衣口袋里,窸窸窣窣地翻来捣去, 也不晓得在忙着干什么。
印斟问他:「你找什么?」
谢恆颜活像变戏法儿似的, 左摸右捞,最终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小纸糰子, 置于掌心缓缓铺开碾平。
印斟原本以为, 会是傀儡闹来玩的一些个小图小画, 纯属无聊娱乐罢了。
——不想当那纸团彻底展现于人眼前之时,其间内容却委实让印斟狠狠震惊了一道。
但见于那纸面正中央处, 赫然是以粗製墨块一笔一划, 精心勾勒出的一艘浅淡船形!
虽说只是再简陋不过的一纸小稿, 但其首尾之间部件俱全, 包括甲板与底板的构造皆已绘得大概, 如若静下心来稍加修饰,便可算得上是一张完整的结构图纸。
印斟低头盯向那张小破纸团,心头不住狂跳,一时竟连话也说不清楚:「这……这个是……」
「你忘啦,我爹原来做什么的?」谢恆颜无比自豪地扬了扬唇,「谢淙以前还住铜京岛的时候,就一直喜欢研究各式船类。在他手下绘出的船体图纸数不胜数,但凡只叫我看过一眼,就能画出完全一样的东西——不管货船还是渔船,基本都是过目不忘噢!」
印斟目光不动,仍旧死死集中于纸面之上,片刻也不曾有过停歇。谢恆颜生怕自己不被人夸,偏又贼兮兮地凑上前去,尤其谄媚地道:「怎么样啊斟哥哥,我是不是特厉害?」
言罢只觉浑身一轻,便被印斟抱小狗似的,活生生给托举起来,正儿八经端放在半空当中,凝神一阵细细端详。
印斟心说,这何止算厉害,简直就是捡了块宝在手里,不知蒙了多久的灰——他原来从不知道,这傻子傀儡竟有这样多的能耐。
但要说起来,也怪他自己发现得太晚,之前谢恆颜还在拂则山的时候,就已在绘图这方面展现过极其高的个人天赋,只不过印斟一直没留意罢了,倒是由此耽误了这样长的时间。
「你什么时候画的图纸?」印斟忍不住问,「我怎么完全不知道……」
谢恆颜让他这般抱得手足无措,登时破口大骂道:「傻子,你当然不知道!你天天只会寻我吵架,几时注意我在做些什么!」
印斟却认真与他道:「对不起,是我不对。」
「放我下来,笨蛋!」谢恆颜气急败坏道,「你别高兴太早,我只会画,又不会真的造船!这玩意儿画起来容易,真要干起事来,不一定能成功的啊……」
「这个我知道。」印斟稍适鬆手,将傀儡放下一些,搁回自己腿上扶好坐稳,「但……如果有图纸的存在作为前提,不愁找不到船匠。能做这些的,村里应该大有人在。」
谢恆颜拧眉道:「那也得人家愿意才行。」说完才又想起什么似的,微微挪开了脸,很是彆扭地道:「但你……不用太担心啊什么的。这事须得从长计议,真要办起来,中途多少会有一些坎儿……至于成不成功,那些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