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冷月孤挂,村落和营地万籁俱寂。
几名高大的村民蹑手蹑脚地走去村尾,一直往某座山头去。
树叶飒飒,山里的秋风更加寒凉,几个村民合紧衣襟。风异常干燥,某个鼻子痒痒的村民打个响亮的喷嚏。
寂静之下,喷嚏惊天动地,走在前面的村民回头狠狠瞪他。
接着他们静悄悄前行,来到山腰某处。
这里遍地是阔叶植物,墨绿的大叶子下是野草。村民环顾四周,确定没人尾随后掀开阔叶。
银辉铺洒,叶下之物反射寒光。
村民仔细检查一遍,鬆了一口气。「今天听说会开采这一带的山头,如果官兵上这山头,一定会找到这里。」
彪悍的大汉的语气恶狠狠:「再等几天看看,他们来是为了巫山的铁矿,我们等他们上巫山!」
「但是巫山有瘴气。」
「他们几十年后捲土重来,会怕瘴气?恐怕他们找到解决的方法,不然不会再来。」
另一个大汉忧心忡忡,「问题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上山。这几天那个皇子出没各村子,根本没有上山的样子,万一他们先修路呢?」
「对呀,连那个人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上山,我们等到什么时候?好不容易等来这个机会,我们不能错过!」
彪悍大汉狠瞪旁人,「这么多官兵驻扎村外,我们贸然行动不是等于找死?必须耐心等!」
其他人满脸愁容,一时沉默。
彪悍大汉沉沉嘆气,「我们去另一边检查。」
继而几个村民继续前行,绕到山腰的另一边。这一边偶有呜咽和抽泣,村民清点了一番就下山。
渐渐地,山头重归平静。秋风压野草,露出四个偷窥的脑袋。
借着月光,他们望见一棵老榕树下坐着一群被绑的少年。少年大约有八岁至十五岁,嘴巴被布条封着发不出呼救。
「村民居然是人贩子。」洪正压低愤怒的声音。「王爷,我们现在去救人?」
「别急,现在不是时候。」宛舒沉着脸握拳。
洪正呼吸一口山风清醒头脑。「这几晚属下派人监视两条村子,每晚由不同的村民离开村子,估计都是来这山头。」
旁边两个殿前武官却疑惑不解。「这里穷乡僻野,他们上哪儿拐人?又把人卖去哪儿?难道卖去巫阳关?」
洪正急忙申辩:「怎么可能,他们卖去更远的地方才对。」
他转而禀报予宛舒:「属下派人向其他村子打听过,村民说一旦谁去城里大家都知道,除非那个人翻山越岭到巫阳关。对了,这些被捉的少年貌似不是巫咸人。」
宛舒和两武官定睛一望。的确,少年没有戴厚厚的头巾,衣着都是中原常见的粗衣麻布。
「带这么人上山难道不会经过其他村子?其他村民一定是包庇他们!就算不是包庇,也是睁一隻眼闭一隻眼!」
洪正忽然想起一件事,「这里离边关很近,除了关一直往北走就是大草原,太真国的范围就在大草原后面。」
两个武官神情剧变。
宛舒蓦然明白为什么那两条村子的村民不在乎镇子是否建成,因为他们有别的赚钱方式。
这个猜想暂不能确定,宛舒压下火气恢復冷静。
「我们去另一边看看村民藏了什么。」
四人无声无息地退出草丛,绕去阔叶的地带。他们小心翼翼地跨步,宛舒竟然踩到硬梆梆的物件。
「掀开叶子。」
一声令下,他们同时掀开墨绿的阔叶。霎时间,亮晃晃的兵器展现眼前——银枪、长刀、弓弩、矛等战场常见的兵器应有尽有。
数量触目惊心。
他们继续掀开阔叶,洪正找到盾,两个武官则找到囤积的盔甲。
宛舒的眼眸儘是眼睫落下的暗影。
「八王爷,要囤积盔甲和兵器除了时间还需要大量银子,方圆几里不曾见过有打铁的作坊。」
「银子从哪儿来?」
四人一致想到另一边被绑的少年。如果巫咸遗族将人口卖去太真国,既能交易金钱也能交易兵器,简直是无本生利。
洪正和两个武官气得目眦欲裂。
「八王爷,这群村民意图不轨!若放任不管,他们肯定在某一天突袭军营!」
「没错,一定要先发制人!」
然而宛舒考虑的却是另一件事。他凝眉注视地面众多武器,「不能硬碰硬,周遭的村子联合起来对付我军会变成硬仗。我们未得到铁矿,不能先起争斗。」
「那怎么办?难道坐以待毙?侍卫亲军一共五百人,对付村民有胜算。」
「可是对方是巫咸遗族,就怕对方用毒或者耍诡计。」
洪正噤若寒蝉,自顾烦恼。
武官甲提议:「八王爷,不如我军午夜突袭村子,杀个措手不及?」
宛舒缓缓摇头。「若打仗,工期会延误并且增死伤,本王不同意打硬仗。」
「那……」
不打还能怎么办,莫非以德报怨?唉,八王爷到底是太年轻。
宛舒俯视一众兵器,心中有了计较。「先回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武官甲按捺诧异,恭敬地问:「八王爷,真的放任不管?」
「并非放任不管。你们放心,凡侵后宋河山者,必诛。」
冷冷月光倾泻肩头,少年的话音犹如千尺寒冰。
洪正和两名武官心中大定,不知为何,心里异常信任这位少年。
「属下愿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谁也没有察觉四人午夜回营帐。宛舒独自坐在黑暗中,凝视一个白玉瓶子,沉思燕瑶和风雪隐的叮嘱。
「被你们说中了,看来此行……唉……」
幽幽嘆息掩埋黑夜中。
第二天深夜,又有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