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申时一刻,宛舒带领柳御史和洪正骑马拜访较远的村落。
两人不解地盯着宛舒背着的包袱,不懂他的葫芦里卖什么药。
花了两天,三人才走完工地周边的村庄顺道蹭饭吃,剩下离工地最近的两条村子未拜访。
这天,终于轮到其中一条最近的村子。
早已闻讯的村民站在屋外探头望,年轻气盛的村民按捺不住好奇心,想去凑热闹。
宛舒揣着明白装糊涂,从村口第一户人家开始拜访。其他村民凑去想看热闹,哪知面目严肃的柳御史关门。
「搞什么,这么神秘?」年轻人们不满地嘟囔。
到了正午,三人拜访第十户人家。这家人早早坐在门外的小墩子望,午时才不得不去做饭。
闻到饭香自来,宛舒舒心地嗅一下。「大娘,在下有些事请教,请问方便吗?」
到门前的是个彪悍大汉,其满脸横肉吓着柳御史。他粗声粗气:「有什么事?」
宛舒有意无意展现怀里的纸张,「不会打扰很久,只是做一份调查罢了。」
「调查?」
大汉眼里的警惕尽收宛舒的眼底,他粲然笑道:「没错,调查一下村民对新建村子的落成有什么想法,还有修路方面的请教。」
大汉悄然鬆一口气,请三人入内。
屋内简洁干净,米饭的香味引人垂涎。不过屋内少了点东西,宛舒疑惑不解:「兄台,屋后的稻田和菜田是你们家的吗?」
「没错。各位随意坐,内人正在做饭。」
三人不客气地坐下,大汉为他们倒白开水。
「这两天在下拜访的村子也有农田,他们把镰刀等农具放家里,以防流寇出没。在下见这里没有放农具,以为你们家不用耕作。」
宛舒说完,大汉抿唇答道:「我们习惯放在屋后,下田时方便些。」
宛舒恍然大悟。
言谈间,做饭的大娘闻声回屋里,看看自己丈夫又看看穿官服、戎装的客人。
察觉大娘局促,宛舒展颜上前,「大娘好,在下是当朝的八皇子,来这一带当监工,现在来请教你们对新建镇子的看法。」
柳御史抽了抽嘴角,这般单刀直入的介绍岂不更令人家局促?
但宛舒的笑容比骄阳明朗,像极隔壁家的傻儿子,大娘的局促烟消云散。
「原来是这样,招呼不周请各位大人见谅。坐吧坐吧,王爷有事儘管问。」大娘自如的笑脸出乎柳御史的意料。
宛舒煞有介事地铺展白纸在桌面,正襟危坐地提笔。「请问大娘和兄台,你们预想镇子的规模有多大?」
「啊,规模?」大娘不解地看向大汉。
大汉绷着下颌回答:「我们对规模没什么想法,足够多些村民住就行了。」
宛舒一边点头一边书写记下。大娘好奇地伸长脖子瞄,见他真的记下「足够多些村民住」的话。
柳御史悠然插话:「村里插了许多彩画木头,你们认为镇子也需要插吗也需要雕刻蛇吗?」
「能就最好。」
宛舒又记下。
不过洪正皱起眉头。
彩绘木头和蛇形雕刻乃村民最重视,为此他们喋喋不休地叮嘱,还提出亲自製作。反观大汉和这村的村民,对此过于轻视。
「朝廷聘请了你们的族人作图纸,想必建设的时候会考虑到巫咸的风俗。」
柳御史的话令大汉和大娘皱眉。并非不耐烦,倒是像不在乎。
洪正感到更加奇怪。
宛舒又笑吟吟地问:「两位除了下田干农活,还擅长做什么?」
大娘欲言又止,看向大汉。大汉紧皱眉心,左手摩挲右拳。他沉声问:「每天除了干农活没别的事。」
「两位有孩子吗?」
「有。」大娘答得爽快。
「请问两位的孩子平日做什么工?」
大汉的眉头皱得更深,「他们做什么工对镇子建成有关係吗?穷乡僻野,还能做什么?」
「此言差矣。」柳御史慢悠悠地插嘴,指尖摸鬍子把玩。「经商能够发家致富,对镇子的发展帮助甚大,到时候你们不必只顾着耕作,做买卖也不错。」
柳御史语气轻慢,夫妇俩听出了。
「下田耕作自食其力有什么不好?一定要经商才能过日子吗?」
「非也非也,只是给你们指一条明路而已。」柳御史的笑了笑。
大汉握紧双拳,「下田就不是明路?我们不稀罕做生意,温饱度日就够了。」
「呵呵,到时镇子建成后,村民必然争先恐后入住。先入住的第一批抢占资源,到时像你们动作慢的,只能分一杯清汤。莫怪本官不提醒你们,修好路以后,巫山一带与其他州相通,镇子的发展超乎想像,到时仍然下田的相当于奴隶。」
奴隶一词异常刺耳,大汉气得眼球泛血丝。「如果镇子建不成就没有这种争夺了。」
宛舒轻轻挑眉,「柳御史只是开玩笑,新镇子每一位村民都有份。你们愿意经商还是种田,朝廷不会插手。毕竟人要饱腹,金钱不能吃只是身外物。」
大汉听了,怒容才舒缓。
「请问两位对新镇子还有什么建议?对了,迟下附近的山头会开采,用于修路。」
夫妇俩脸色变了,瞬时转为疑惑。「例如哪些山头?」
「还不确定,具体看工部侍郎的决策。」宛舒似笑非笑。
「哦,这样啊。我们是粗人不懂这些,对新镇子没什么建议,能住人就行了。」
大娘瞅一眼大汉。
「如此不打扰了,在下告退。」宛舒收笔收纸,和柳御史、洪正离开屋子。
骄阳当头,柳御史却一身冷汗。「八王爷,下次找洪都头做丑人行不行,那个汉子想杀了下官似的。」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