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隐对燕珩突然来访感到惊讶又忐忑。
难道他已经发现阿舒胡来?
各怀心思的两人坐在大厅,风雪隐悠然轻晃茶杯。「貌似是你第一次来寒舍。」
「唐突拜访,望阿隐海涵。如果打扰,我速速离去。」燕珩摩挲茶杯,琢磨如何利用这次机会。
事关妹妹的终生幸福,他紧张得手心冒汗。
「阿珩赏面来拜会,当然不打扰。」
风雪隐呷一口清茶舒缓紧张,庆幸早早喊阿舒回王府。万一阿珩发现他翻墙的荒唐行径,不拔剑打一场才怪。
不过自己也是帮凶。
唉,阿珩一定连带生自己的气。
两人沉默一会,燕珩瞄了瞄留在大厅的下人,不方便开口谈那种事,于是道明来意。「阿隐,其实我前来是想帮妹妹捡纸鸾,它落在你家院子。」
风雪隐恍然大悟,暗自鬆了一口气。原来是捡纸鸾,他竟莫名高兴。
「阿隐你笑什么?」
他立刻收敛笑意,一本正经地回答:「燕二姑娘有你这位兄长是她的福气,随我来吧。」
下人没有跟去,游廊幽静无外人。趁这时,风雪隐先问:「昨晚司马府闹出很大动静,发生什么事?」
「和灵山寺一事差不多,有内鬼。」秘方之事不能暴露,燕珩含糊解释。
风雪隐却凝重。「上次是顺天府和唐府,这次是司马府,恐怕他们专门选择位高权重的官员府邸潜伏。如此看来,他们通过窃听掌握后宋的政况。」
燕珩洞心骇耳。他们一直往巫山和秘方的方向想,忽略了奸细窃取情报的可能。
「位高权重的官员太多,逐一排查非常耗时并且打草惊蛇。风府有没有排查过?」
风雪隐停下脚步,低声说:「因为家传玄术,所以风府的下人几乎是家生子,以防外人混入府中偷师。府上许久不招外人进府当奴仆,要不然何出灵山寺一事。」
「如此甚好。」燕珩若有所思。
「现在司马府一切安好?」
「安好,小妹生龙活虎地和姐妹放纸鸾呢。」
风雪隐忍俊不禁,清冷的脸庞如抚春风。
不知不觉间,两人来到风雪隐居住的院子,地面躺着颜色明艷的燕子纸鸾。
「这是令妹的纸鸾?」风雪隐捡起来多看几眼,怎么不是上次的蝴蝶纸鸾?
燕珩眼看纸鸾和友人,忽而狐疑地打量后者。
风雪隐心里毛毛的,悄然扫视四周,生怕宛舒遗落什么引起他注意。
「怎么了?」
「阿隐你……怎么知道纸鸾落在这里?」
风雪隐语塞,顾着聊天忘记假装第一次捡纸鸾。他忐忑地盯着燕珩腰间的佩剑。如果自己回答这不是第一次捡,阿珩会不会拔剑?
「对了,小妹似乎提过纸鸾丢过一次,也是落在这里吧。」
风雪隐不知道该不该点头。
「不对,小妹找过你?」
「呃……当时令妹请求捡纸鸾,所以……」
「难怪她知道你住在隔壁,原来之前丢过一次,真是缘分!」
「缘分?」
「没什么,小妹给你添麻烦了。」燕珩不小心说漏嘴,接过纸鸾时发现风雪隐没有鬆手。「阿隐?」
回神的风雪隐急忙鬆手。
而燕珩端着纸鸾思索,万不能浪费大好机会。
可是怎么开口?单刀直入太唐突,万一阿隐不喜欢妹妹岂不尴尬?他绞尽脑汁思考如何旁击侧敲,风雪隐则心不在焉。
如此,两大男人在太阳底下相对而立。
经过的书童瞄几眼,目光落在燕珩手上的纸鸾。
原来大公子有这种癖好?
察觉书童偷看,风雪隐连忙吩咐书童去端茶水,然后带燕珩到桂树底下,清新的桂木香沁人心脾。
「如果令妹不着急,你可以坐一会才回去。」
正合燕珩心意!
他把纸鸾放在石桌上,「小妹估计午睡去了,我打扰一会便回去。最近爹老提婚配之事,烦得我溜来司马府小住一段时间。阿隐你刚当太常卿不久,令堂应该不着急你的婚事。」
风雪隐自嘲一笑,「何来婚事。爹不着急,但娘亲着急,一着急就觉得哪一家都不合适,天天唠叨我们兄弟俩。」
找不到好啊!
燕珩压下欣喜,装作慰问:「此事急不来。阿隐可有青睐的女子?」
「我……」他的视线移向纸鸾,似有似无地嘆气。「没有。」
燕珩有点失望又有点庆幸。「其实爹也烦忧小妹的婚事。爹不求大富大贵的人家,只求小妹嫁之人待她好。我赞同爹的想法,纨绔子弟不可靠,想亲自为小妹觅如意郎君。阿隐,你认为如何?」
书童端来茶具,继而风雪隐差遣他下去。
「什么如何?你觉得合适令妹的便是合适。」他为燕珩倒的茶一下子满了,溢出桌面。「抱歉,我给你换一杯。」
「不打紧。你知道我不认识什么达官贵人,就认识你们六个。小妹对于我和爹乃掌上明珠,我不能把小妹交给不可靠的夫婿。」
风雪隐心头猛跳,他的意思是?
「阿隐,你曾见过小妹一面,你认为小妹如何?」聊到这份上,燕珩豁出去了。若风雪隐拒绝,他便当开了个玩笑。
作为兄长,真是为妹妹操碎了心。
风雪隐拿茶杯的手抖了抖,小心翼翼地回答:「令妹才貌双全,不可多得,我也希望令妹能寻一如意郎君。」
话太笼统,燕珩抿唇。不过点到即止,他相信风雪隐明白自己的意思。尔后他岔开话题,聊了一刻钟才告辞。
送走燕珩后,风雪隐的肩膀沉甸甸似负重担。
他回到桂树下,接着一片飘来的落叶。
落叶问卦,卦象乃山水蒙之卦,意为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