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花婆婆送来一碗苦药给燕瑶。
赤芍现苦瓜脸,「主子要喝到什么时候?闻起来就知道难喝。」
花婆婆瞪她,「这是调理身子的药,老爷亲自开的,跟寻常治病的药不一样。」
燕瑶闻得出药里加了参,甚补。她捏着鼻子喝下,苦涩留在喉中,幸好花婆婆早有准备蜜饯。
见主子即使吃了蜜饯也眉心紧皱,赤芍灵机一动。「主子,不如去放纸鸾吧!今天天气好,飞得高!」
花婆婆不同意。「外头太阳大,容易得暑病。」
「已经过申时,太阳准备下山了。」一老一少意见相左。
燕瑶閒来无事,认为放纸鸾不错。花婆婆快气死,觉得主子跟赤芍学坏了。
「纸鸾哪里有呢?」
片刻,司马慧到燕瑶的院子和她们一起放纸鸾。
碧空下,七彩斑斓的蝴蝶纸鸾乘风高飞。突然风变强,司马慧和燕瑶拉不住,结果纸鸾断线了。
很不巧,纸鸾掉落府邸的围墙外。
「婢子爬出去捡!」
眼看赤芍撸起袖子准备助跑,吓着的司马慧急忙阻止。「别胡来!隔壁是人家的院子,贸然爬过去会被人当贼!」
主仆四人懵了,「我们和邻居一墙之隔?」
司马慧脸颊微红地点头。「虹秀坊的官宅大多一墙之隔,听说为了节省土地。爬过去有伤风化,纸鸾不要了吧,再造一个便是。」
可是赤芍很喜欢那个好看的蝴蝶纸鸾,就此抛弃不舍得。碍于身份她不敢表达,低头揉着衣摆。
燕瑶了解她的心情。「表妹着实那个纸鸾,觉得扔了可惜。要么我们让邻居扔回来然后我们赔不是,他们会理解的。」
司马慧愣了,不就一个纸鸾,为何要大费周章。她迟疑之际,燕瑶和赤芍已经走到墙根下轻呼邻居。
司马慧急得双手无措。「瑶表妹,这样不妥,要是被下人撞见他们以为我们私通男子!」
「我们再唤几声,如果再没有回应就作罢。麻烦慧表姐帮我们望风。」燕瑶回眸一笑,期待又纯真的眼神令司马慧不忍拒绝。
司马慧嘆了一口气,和丫头紧盯别院入口。
唤了几声后隔壁没有回应,兴许是没有人,燕瑶和赤芍不得不放弃。就在这时,墙后的回应使司马慧面红耳赤——是男子的声音。
「是男子!瑶表妹别要纸鸾了!」
燕瑶却欣喜不已,彬彬有礼地请求:「公子,可否将纸鸾还给小女子?小女子一时贪玩,无意打扰贵府,实在抱歉。」
司马慧暗道完了,万一对面是嘴碎的下人一定将此事传遍虹秀坊。
岂料对面语气惊讶,「这声音……燕二姑娘?」
完了完了,对面竟然知道瑶表妹的身份……司马慧手脚冰凉。
燕瑶认得墙后的声音,喜上眉梢。「是风大人?」
「没错,是在下。燕二姑娘怎么来了虹秀坊?」
「来休养一段时间。二哥也来了,不过被外祖父监督学习医术,没法嬉戏。他明天就回顺天府,估计现在在苦恼怎么逃出五指山。」
一墙之隔的两人不约而同笑了。
看着聊得起劲的他们,司马慧和丫头傻眼。「瑶表妹,你们认识?」
「沾了二哥的光认识风大人。」
司马慧点点头,想着想着不对。珩表哥怎么会认识太常卿?
燕瑶接着跟风雪隐说:「风大人,能不能把纸鸾扔过来?」
「在下乐意效劳。」风雪隐低头看了看蝴蝶纸鸾,明艷的颜色赏心悦目。忽地他脸泛红,抓紧纸鸾往上抛。
围墙两人高,纸鸾才碰到瓦片就掉下来,风雪隐急忙接着。他左看右看,庆幸纸鸾没有撞坏。
他红着脸,儘量平静地解释围墙太高,难以抛过去。
赤芍又撸起袖子,「主子,让婢子爬到顶上接着纸鸾吧!不算爬过去,不会打扰风大人的。」
燕瑶凝视围墙犹豫。
听见「爬」字眼的风雪隐莫名紧张,他抓紧纸鸾望向瓦顶。
但司马慧不同意,「爬到高处更容易被下人撞见。算了吧,过两天表姐送一个纸鸾给瑶表妹?」
她向花婆婆打眼色,希望花婆婆阻止燕瑶。
花婆婆见对着一堵墙为难的燕瑶,心软得一塌糊涂,于是没有多嘴任由燕瑶作主。
燕瑶思前想后终于开口。「风大人,能否替小女子暂时保管纸鸾,有机会再还?」
失落的赤芍欲言又止。
对面听出她的意思,答应暂时保管。
司马慧鬆了一口气,「表姐是为瑶表妹好,女儿家最注重名声,尤其是出阁前。下次表姐送个更好看的纸鸾给表妹。」
「表妹明白慧表姐的用意。」
「好。天快黑了,瑶表妹准备一下用晚膳。」司马慧叮嘱完就回自己的房间。
转眼,燕瑶悄悄对风雪隐说了一句话。
毕竟寄人篱下,人前要给足主人面子;人后不一定了。
月上枝头,夜幕降临。早早回院子的燕瑶和两丫头坐在石凳等候,待围墙另一面有人敲响,燕瑶和赤芍急急走近,而青黛望风。
「风大人?」
「是在下。」
「风大人那边有其他人吗?」
一会儿,风雪隐才回答没有。赤芍霎时欢喜,撸起袖子跃上瓦顶。墙下的风雪隐措手不及,吃惊望着瓦顶的婢女。
「有劳风大人。」赤芍笑得喜庆。
他愣愣地上抛纸鸾,稳稳接着的婢女眉开眼笑,眨眼间没了人影。
燕瑶叮嘱乐得宛如孩童的赤芍收好纸鸾,继而想起赤芍有没有吓着风大人。她急忙解释:「小女子的婢女自小习武,因此身手敏捷。若冒犯了风大人,望海涵。」
回忆灵山寺刺杀一幕,他表示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