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当真?」唐夫人难以置信。
「先待所有人到来。」
除了二公子和唐老爷不在家,其他家眷和下人们聚集于书房外。唐夫人凝重扫视,试图寻找神色慌张之人。
「所有人摊开手掌让燕姑娘检查。」
崔氏揽着庶女,面露不满。「妾和小女也要?我们与管家无仇无怨。」
「所有人都要。」唐夫人率先摊开手掌给燕瑶检查。
她的掌心白皙如润珠,毫无伤痕。
包括唐初旭和风雪隐在内,燕瑶逐个检查手掌。一些丫头常做粗活,手掌有擦伤或划痕;男仆更甚,新旧伤痕不足为奇。
不过以钗头花瓣的形状,伤口该细而长,燕瑶以此排除大部分。轮到崔氏和其庶女,前者不情不愿地摊手掌。
崔氏排除。其庶女左掌有些小红点伤痕,挺新鲜。
「请问唐姑娘,手掌的伤口何来?」
唐夫人立马凑近查看,一见有伤口激动万分。「有伤口,杀死管家的是不是你!」
崔氏急了,「姐姐别含血喷人,只是一点伤口哪能证明什么?况且其他下人的手掌也有伤,映霞快解释清楚,免得蒙受平白之冤!」
燕瑶及时打断争锋的两位夫人,让庶女好好回答。
庶女唐映霞急道:「我摘月季花的时候刺到了,不信你们看。」她指着髮髻旁鲜嫩的红色月季。
「为什么我们在月季花圃的时候没有见过你?」赵蓁蓁忽而问。
唐映霞瞬时羞愧低头,「因为,因为我身份低微,所以等人少才敢去花圃,以免丢唐府的面子。」
「傻丫头,你也是唐老爷的千金,哪里会丢面子!」崔氏心疼不已。
唐夫人懒得看她们母女情深,问燕瑶接下来怎么办。只见燕瑶低头嗅了嗅唐映霞的左掌,确实闻到若有若无的月季花香。
月季花香淡、几乎无味,只有嗅觉灵敏的人才能嗅出。
她勾起浅笑,「唐姑娘的确摘过月季花。不过请唐姑娘和凡是手掌有伤的下人站在边上。」
「等等,你什么意思?怀疑小女?她可是唐府千金,怎能和下人站一起?」
崔氏厉声逼近,燕瑶却不慌不忙甚至嫣然一笑,如明珠耀眼的容貌晃得崔氏自卑。「夫人稍安勿躁,她们站边上不等于有罪,只是作区分方便小女办案罢了。」
崔氏无言以对。
「唐夫人,能请负责点熏香的书童出来吗?」
片刻,两个稚气的书童上前,他们双腿发软、大气不敢出。燕瑶无须问,嗅一嗅便知今天谁点熏香。
她停在皮肤黝黑的旁边,「今天是你点熏香?」
「是、是,正是小人。」
「你点了何种熏香?成分?」
「老、老爷规定白天要点提神醒脑的,所以小人点了提神香,主要成分是迷迭花。」
「没有下别的香料?」
「没有!绝对没有!」
燕瑶轻轻点头,书童衣衫的香味只有迷迭花、甘松、薄荷等,没有迷香成分。「点完熏香有没有锁门?」
书童登时脸色惨白,扑通跪下磕头。「没有!小人今天没有锁门,是管家吩咐小人不必锁门,但平时会锁上!」
众人神色剧变。
唐初旭一个箭步揪起书童的衣领。「别说谎!管家有书房的钥匙为什么不让你锁门?从实招来!」
「小、小人没有说谎,真的是管家说今天点完熏香后不用锁门!大公子饶命啊!」
赵蓁蓁也觉得不合常理。「管家有没有说为什么不锁门?」
「没有,小、小人不敢问……怕被骂……」
「书房的钥匙谁有?」
「管家还有老爷!」
燕瑶心头一动,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管家身上没有钥匙。
「管家约了某个人在书房见面,此人并没书房的钥匙,为了方便此人进来,才吩咐书童不锁门。三个理由,第一,书房只有书童、管家、唐老爷能进,其他人敬而远之;第二,今天府上举办赏花宴,下人和家眷都往花园去无人会打扰;第三,需要如此偷偷摸摸相见只能是——」
众人侧耳细听。
「女人。与管家见面的是女人。」她锐利的视线横扫在场的女子。
一众丫头惶惶不安,唐夫人怒喝是谁与管家私会。众丫头矢口否认,燕瑶早有预料。
推断其实存在漏洞。那人和管家见面时不甚有机会点迷香,因为迷香与熏香混合点燃,除非此人比管家先一步到书房。
可是在房间呆久了会晕倒,难道此人点燃便出去?倒是说的通。
一直沉吟的风雪隐走到燕瑶身旁低声:「燕姑娘,如果与管家见面的是女子,凭她一人无法吊起管家。」
「我知道,等会请风大人配合我。」
言毕,燕瑶和风雪隐走进吵吵嚷嚷的下人当中。她停在某个丫头旁边和风雪隐对话:「风大人,刚才我们在书房找到落下的饰物和女子的长髮。饰物是什么样子的?」
风雪隐顺着她的目光回答:「那是一个头饰,异常朴素,是布製成的花饰。手工粗糙,应该是自己缝製。」
「丫头都有相似的髮饰,风大人能认出来吗?」
「当然可以。」
接着两人沉默,诡异的安静使某个丫头忍不住摸自己的髮髻。就在她伸手碰髮髻一刻,手腕被人捉住并拉起身。
「真巧,你有一模一样的髮饰。说吧,你的迷香哪来的?」
蓦然被人拉起来的丫头惊慌失措,想挣脱燕瑶的手,岂料风雪隐用力按着她的肩膀。她的身体无法动弹,双手抖不停。
「婢婢婢子没有迷香……姑娘弄错了……」
「你当然没有迷香,因为你放香炉里点了。」
「没有……不关婢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