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香的成分有迷迭花、甘松脂、一丁点薄荷,能提神。
「熏香夹杂了曼陀罗、苦艾草和朝颜,能致幻和当迷香用。刚才打开书房的一瞬间,飘来残留的熏香,气味和香炉的香灰一模一样。」
「管家进书房的时候已经点了熏香,因为他的衣服渗透了香味。他晕倒后有人进来行凶。」燕瑶稍顿,仍想不通画颜料和吊起有什么目的。「根据香灰判断,熏香点了半个时辰,而诗妹从被秋露领走到案发,不足半个时辰。我们闯入的时候,熏香早已烧完。」
「即是说?」唐夫人激动地等燕瑶说下去。
「即是说,管家死于半个时辰内,而半个时辰前诗妹一直和我们一起,没有机会来书房点熏香。」
「她的丫头……」
「半个时辰前,即赏花时她的丫头也一直和我们一起。」燕瑶一瞥崔氏打断。「诗妹,过来。」
唐蕴诗乖乖地走去。燕瑶撩开她的后衣领,见其后劲残留红印。「脖子有敲打的痕迹,证明诗妹没有说谎,她确实被人打晕搬来书房。」
接着她喊竹青过来,嗅一嗅其双手。「熏香的气味很淡,也没有烧火的气味,所以熏香不是她点燃。」
「哇……竟然能闻出来!」下人议论纷纷。
风雪隐和唐初旭对她刮目相看。
「只是你片面之词,谁知道你是不是有心帮凶手而胡说?」
唐夫人对崔氏忍无可忍,恨不得扇她一巴掌。「妹妹若质疑可以自己来看香炉,何必针对诗儿?」
「姐姐误会了,妾以事论事,怕凶手逍遥法外。」
碍于有太多下人在,唐夫人收敛怒气,转而问燕瑶还有没有证据洗脱女儿的嫌疑。
「有,唐夫人来看看金钗。」她指着金花锦簇的钗头,几团指甲大的花瓣边缘沾了一些红点。「红色的是血。金钗的钗身几乎没入衣物下,凶手必须手持钗头才做到。而这些金花锋利,徒手抓会割破皮肤。」
唐夫人马上查看唐蕴诗和竹青的手掌,幸好毫无损伤。
「请唐夫人召集府中所有人来检查手掌。」
召集期间,燕瑶盯着管家的尸体,总觉得缺了什么。「唐公子,管家平时会进书房吗?」
「不会,除非爹召他来否则连我们也不会贸然进书房。不过日常有书童打扫,打扫时间都在上昼。」
燕瑶沉吟,管家来书房做什么?
「燕姑娘,」风雪隐忽然开口,「你觉不觉得涂颜料和吊起尸体很多余?」
「没错,这么做更像报復死者。花时间吊尸体不如早早逃离,除非吊尸体能掩饰线索。」
她有一点想不通,熏香加致幻的成分有何作用?倒是能解释秋露突然吓死、诗妹和竹青见鬼的原因。
「夫、夫人。」一个婆子怯怯地出声。
「何事快说。」
「其、其实许多下人也见过府中有鬼。一个月前,突然有丫头告诉老奴画里有仙女,有的则看见有妖怪或者女鬼。」
「什么画?哪儿的画?」
婆子迟疑地回话:「有一次,二公子的书童惊叫二公子的书房里有鬼,大伙赶去的时候什么都没看见,只有二公子的书童指着画大喊大叫。」
唐夫人有印象,那次赶走了失心疯的书童。
「然后下人陆续看见女鬼、妖怪和仙女等等。」
「荒谬,刚才燕姑娘不是查明了,熏香导致幻觉而已。」唐夫人顿了顿,不可能全府的熏香都有问题吧。
「娘亲,孩儿好像想起来,那次二弟买回新颜料不久,书童就发疯了。后来爹看见他书房里的画才喊我去买新颜料。」
「巧、巧合吧,何况和这次凶杀案有什么关係。」
线索千丝万缕,燕瑶极力理清,再复查尸体、凶器和伤口。「风大人,能不能劳你查看尸体有否外伤?」
风雪隐开始翻开死者的衣物。
而燕瑶发现死者的嘴巴微微张开,嘴角残留白色的渍。依她刚才的推断,管家进书房的时候已点了熏香,那么他有没有产生幻觉?
秋露被吓死,诗妹和竹青都看见「鬼」,那管家呢?
显然金钗插心为了嫁祸唐蕴诗,点香为了迷晕管家好下手,至于涂颜料到脸上、吊尸体很多余。
试想管家产生幻觉吓死,然后凶手进来补凶器……
不对,凶器藏在外层的衣物下,第一时间无法联想唐蕴诗作案,所以才搬她和丫头到书房,来个人赃并获。
燕瑶被自己的推断吓得一身冷汗。
凶手不止一人,金钗几乎插尽就是证据。因为这样死者的心臟处才不会明显鼓起——凶手知道后面还有人进来!
此案错综复杂。
「燕姑娘你没事吧?」风雪隐察觉她唇无血色,不禁担心。
她勉强一笑,「没事。风大人,如果是你,会在什么情况下会涂颜料在对方脸上?」
问题有点奇怪,他愣了一瞬才道:「应该想对方遭到取笑吧。颜料毫无规律乱涂,想给他一个大花脸被人取笑。」
「戏弄?」她若有所思。
「很有可能。对了,他的上身没有别的外伤,下身就……」
不方便脱。
两人不约而同脸红。
趁全府上下还没到齐,燕瑶向唐夫人了解管家的为人。
「钟管家深得老爷信赖,办事得力,管理唐府井井有条。平时虽然有点油腔滑调,但是办事却非常可靠。」
燕瑶注意到唐夫人说话时,门外的年轻丫头流露怨恨。
「钟管家可有得罪别人?或者严惩过某些下人?」
唐夫人思索片刻。「他作为管家,当然罚过很多下人,数不清。」
燕瑶一直注视门外,瞧见一些丫头欲言又止。她故意盯着门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