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好久不见。」她拘谨地打招呼。
「好久不见。」谢雨柏这边随意多了,笑着说,「鸣子没让人来接你啊?」
「我搭公车,挺方便的。」
「你要去哪里,来来来,上来我送你一趟。」他脑袋不住示意车里。
「不用了吧,我住常鸣那边,好像不顺路。」
谢雨柏忙摇头,「没事没事,不赶时间,我送完你再送她回去。」
车里女生也大方说:「你也上来吧,一块走要不了多久。」
蔡堂燕不好再扭捏,过去拉开后门坐进去。
谢雨柏也回到车里,边向副驾座的女生陪笑边系安全带,「我兄弟的女朋友,他长期在外地,好不容易碰上了,我顺道送一下哈。」
女生嗨了一声,「早知道你们认识,下课就一块走了,白白浪费了一个月。」回头冲少言的蔡堂燕挑了一下下巴,「他这人靠不靠谱的?等下别把我们两个拉去卖了。」
「还可以的。」
蔡堂燕老实的回答引得女生爽朗的哈哈大笑。
「是去鸣子家那边吧?」谢雨柏又确认一遍,得到肯定回復后启动车子,笑得含蓄一点,「话说回来你们怎么会认识?」一个是博学多才准备出国深造的外企白领,一个……不提也罢的小姑娘,两个年纪虽差不了几岁,前者也特意穿得很活泼减龄,但举手投足之前差距便出来了。
副驾座上的人说:「一起上雅思课的同学啊。」
「弟妹也要出国?」谢雨柏惊讶地问,一下子想不起她的姓氏。前段时间虽然常鸣来找他介绍中介,但也只是以为他随口一提。
「嗯,是在准备……」
「那不错啊,准备几时出去?」
蔡堂燕亏在实心眼,又碍于他是常鸣哥们的身份,只好坦白:「明年七月这样吧……顺利的话……」
谢雨柏在汇入停车车流时空出一隻手若有所思摸摸下巴,「那也快了啊,就小半年的事了,我也没听鸣子提过。准备去哪里啊?」
蔡堂燕干巴巴说:「澳洲那边。」
「这样啊,以为你也去美国。」
蔡堂燕第一反应是旁边的女生,但她说了去英国,又想到常鸣,但他的口语带点英式的,应该也不是。也不好意思深究,于是作罢。
好在谢雨柏也没等她回復,感嘆地说:「出去好啊,趁年轻时应该出去看看,不然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多精彩。」
旁边人插话道:「谢公子当年应该是出去浪的吧——」
谢雨柏唉哟几声,委屈道:「我可是正儿八经去求学,不然回来你能正眼看我吗,是吧,肯定嫌我是个没文化的土鳖——」
「我现在正眼看你了吗?」
「……」
两人关係耐人寻味,蔡堂燕装看夜景地望向窗外,然而两人斗嘴的声音断断续续,她仿佛上了贼船,备受折磨。
把人送到地方后,谢雨柏心里也不平静。有个巨大的疑问盘桓在他心头:谁要把这个身无分文的小麻雀捧上枝头变凤凰?她亲爹看来不可能啊,自己都捉襟见肘,何况还要送唐昭颖出国。难道是他那痴情的好兄弟?可能性最大。但也不至于啊,明明他的两百万还没还上,不像是有余力做慈善的人。回头他得找老王打听打听。这常鸣不在就是不好,铁三角只剩下两根平行线,趣味也少了许多。
圣诞那晚没课,对于蔡堂燕这样备考二战的人毫无节日氛围,图书馆人稍微少了一些。对她而言唯一有变化的只有天气,变冷了。走回宿舍的路上哈出一口气,瞬时化成淡淡白雾。大概明年这个时候,她会在夏天里过圣诞节吧。
常鸣的元旦迎来一位不速之客,那人吵醒了他的懒觉,微微张开双臂,圆脸露出滑稽笑容,仿佛在说「惊不惊喜」。
然而常鸣反应平淡,把他让进屋里,「怎么跑这边来了,不是忙着泡妞吗,怎么,失败了?」
谢雨柏边脱外套边说:「不带你这么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常鸣租住的临时小家里,桌上堆满了公司的资料,谢雨柏略瞄一眼,发现逐个字能看懂,要连起来就迷糊了,「我跟你说,我最近还真碰上一妞,人高气质佳,关键是性格还爽快,一点也不扭捏,可把我迷得……可人家男朋友在国外,这不学雅思想出去跟夫君团圆呢。」
有个词让常鸣咯噔一下,想起了蔡堂燕。也不知道谢雨柏是开车还是飞机来的,早知道让他把她一块带过来。
「可把我给吊着——」谢雨柏瘪了瘪嘴,「那滋味太酸爽了。」
常鸣冷笑了一声。
「然后我去接她的时候你猜我碰见了谁?」
常鸣故意不答,泡上热咖啡问他喝不喝。
「我说鸣子,你还真来真的啊。」
「喝不喝?」
谢雨柏做了个推却的手势,「你真要把她送出国呢。」
常鸣自己抿了一口,可把他给烫得五官挤到一块。
「你别装聋作哑,我打听了一下,你跟唐老什么时候开始走得那么近呢,你的钱都投他们父女俩身上了吧!」
也怪这回看上的这位又挠心又难追了,谢雨柏才那么有那么多空閒四处八卦。
「对了——」常鸣压根没听到似的,自顾自凌空朝他点了点,「你来得正好,刚好可以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