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潜,」柏非瑾用手按过沈潜的脑袋,与他额头相抵,「我的父母对我……不能算好。但此时此刻我仍然想感谢他们……」
「感谢他们给我生命,让我能遇到你。」
沈潜微阖上眼睛,泪水顺着眼尾滑落,被柏非瑾用拇指温柔拭去。
「我从未如此庆幸,庆幸自己降生到这个世界,庆幸自己这些年能坚持下来,庆幸自己……能遇到你。」柏非瑾不紧不慢地说着,「但我知道这是很自私的。」
最后一句让沈潜有些迷惑地抬眼看他。
柏非瑾却没再解释,有些话,即便是他也说不出口。
遇到沈潜是他此生最大的幸运。
但也许是沈潜此生最大的厄运。
「……我不感谢他们,」沈潜直视着柏非瑾双眼道,「我只感谢我眼前这个人。我感谢他那么坚强地穿越这一路上所有困难,将最好的爱人送给了我。」
柏非瑾终于忍耐不住,吻上爱人双唇,换来了对方更热烈的回应。
所有的疼惜、愧疚、愤怒、悲伤、爱意、恨意……那些无法言表的情感,全都融为了最本能的动作,用力去亲吻、拥抱、占有,将彼此揉入血肉骨骼中,填补起过往的残缺。
沈潜迷糊中仍未忘记自己最初的目的,挣扎着问柏非瑾:「当时柏钧时是和……他将你……对方……」
柏非瑾知道他是在反覆衡量用词,这些小细节让他心窝里都发着暖,回忆过往的寒意被驱散不少。
「你查到了多少?」柏非瑾问道。
沈潜思索着道:「是不是……有个派系之类的?」
柏非瑾低头看着沈潜,这么短的时间内,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径直就抓到了关键。
「是。」柏非瑾颔首承认。
沈潜眼中一亮,还想问什么,却被柏非瑾伸出食指压在了唇上:「不要问了……沈潜,我向你保证,有一天你会知道一切的,再给我一点时间。」
「你需要时间干什么?」沈潜没来由有些心慌,下意识追问道。
柏非瑾眸色幽沉:「去做一些必须做的事情。」
沈潜有意笑道:「不能带我吗?」
柏非瑾顿了一下,伸手将爱人滑落的髮丝别到耳后:「我带不带你又有什么关係呢?你又不会离开。」
沈潜就笑了,凑上去咬柏非瑾的手指。
两人又折腾半晌,沈潜昏昏沉沉即将入睡的时候,恍惚间听到爱人近乎嘆息般的呢喃:「我又怎么舍得让你……」
后面的话语却是消散在夜色中了。
第166章 冬夜知暖(40)
这一夜两人睡得都不安稳,沈潜半夜被枕边人惊醒,看见柏非瑾眉头紧拧着,整个身子是紧绷到极致的战栗,右手握拳抵在唇上,生生将所有可能示弱的声响都锁在喉咙里。
即便清醒时表现得再如何冷静,但有些事情并非是能真正忘怀的。
沈潜侧躺着静静地旁观,甚至都不敢伸手去安抚他。
柏非瑾有自己的尊严与傲骨,如果连在睡梦中他都选择隐忍与沉默,那就算是沈潜,也没有资格去强行刺探他的脆弱。
沈潜承认是自己心急了,这些天随着对柏非瑾背景调查的逐渐深入,他有太多的不确定与惶恐,也有无数不堪、灰暗的猜测,这些东西在今天霍珍轻-/生的消息下突然爆发。
蒙欣完全有别于同年人的思维与能力让他无法不联想柏非瑾,而霍珍那般奇葩的亲生家庭也让他难以控制地带入到柏非瑾身上。
其实沈潜何尝不清楚,回忆过往对柏非瑾无异于是刮骨疗伤,一刀下去,脓疮尽破、鲜血淋漓、撕心裂肺……
可唯有如此,旧伤才能真正癒合。
沈潜伸着手,隔空描画着爱人轮廓,他是那么地心疼,又是那么地为他骄傲。
第二天凌晨,柏非瑾猛地睁开双眼,眸子里是尚未来得及收敛的冷漠与晦暗,牙关紧咬着,直到连腮帮都有些酸痛。
柏非瑾花了好几秒才从半梦半醒间缓过神,第一眼就看到了沈潜,黑眸中慢慢浮现暖意,过分僵直的身体也放鬆下来,就这么平静而满足地躺着,在晨色中看着爱人睡颜,脑子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恍就是大半个小时,柏非瑾儘量放轻动作下了床走进浴室。
而在他身后,从头至尾一动不动、呼吸均匀的沈潜,默默张开了眼睛。
果然第二天两人一人顶个黑眼圈,但双方都默契避开了昨夜的事情,柏非瑾洗漱完看着镜子有些无奈,拿起遮瑕与眼影稍微掩盖了一下。
沈潜看着新鲜,也闹着要试,柏非瑾没太在意,将东西给他就自己出去叫张乐宁起床了。结果准备好早餐回房一瞧,沈潜正拿着他的眼影刷回头无辜地看他。
柏非瑾:「……」
沈潜面色有些尴尬:「呃……」
柏非瑾:「……咳。」
惯有的修养让柏非瑾强忍住,低头捂嘴轻咳一声,掩饰自己唇角的笑意。
沈潜自暴自弃地凑到柏非瑾眼前,抬起脸露出他那先用遮瑕打成超白平面眼眶、又大胆使用n色眼影混杂形成的迷惑眼妆:「非瑾,你爱我吗?」
柏非瑾实在没抗住这波美色攻击,到底闷笑出声,又马上收敛应道:「嗯。」
「那我好看吗?」沈潜开始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