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意?」淮墨冷笑一声,「确实,我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你。」
「可你现在没有力气了,」段常在淡淡地说,「之前,在天心阁,那个人,就是你吧。」
淮墨没有回答。
就连郁柏澜,也在沉默。
他在思考着什么。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段常在嘆了口气,「很抱歉,之前在天心阁那么说,我在外面,不得不维持好我的段家大公子的形象。」
他顿了顿:「我其实,还是有些良知的,我觉得对不起你,二弟。」
「别叫我二弟,」淮墨眸中划过一抹厌烦,「呵,良知,你在说什么鬼话?」
「我也是没有办法的,」段常在表情淡淡,「这点,随便你怎么说,但我真的已经没有办法了。我的一切,都在段家的掌控之中。」
「你谋划復仇,谋划了多久?」他突然问。
淮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那你知道,我为今天,谋划了多久吗?」段常在仰起头,望向天空,「我拖着病体布下这锁灵阵,又差点在阵法的幻境中丢了性命,用了整整三年。」
「我在这整个段家的府邸之下,埋下了一个高阶自爆法器,很快,它就会被引爆。」
「你的復仇计划,我的精心布局,这里的一切,都将彻底灰飞烟灭。」
「淮墨,你与我,就是两个丑角一样,进行着无效的表演。」
「你要毁了这里的一切吗?」淮墨问。
「当然,」段常在突然笑了,「我也想要自由,但这是不可能的。我是个罪人,我对不起段家,也对不起你,还有我自己。」
「我也不想赎罪了,索性,大家一起死吧,我也累了。」
「你和我的一生,就像两个笑话一样啊,二弟。」
笑话……吗?
淮墨闭上了眼睛,把手放在膝盖上,深吸一口气。
自己这受人厌烦的一声,可不就像个笑话一样吗?
所有人都希望自己去死。
那他就去死好了。
大地渐渐发出轰鸣。
自爆法器要启动了。
可就在这时,万念俱灰的淮墨,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背上,覆上了一个温暖的物体。
他诧异的睁开眼睛,正好对上郁柏澜的眸子。
郁柏澜抓着淮墨的手,冲他安抚性地眨了眨眼,然后扭过头,对着段常在就是一顿输出。
「你可真是厚颜无耻的,」他嗤笑道,「在这叭叭个没完,别人不搭理你,真当你是什么美强惨大boss呢?」
段常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皱了皱眉。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你是真的惨,欸,你是真的反人类了,就想报社,那关我们家淮墨啥事,人段家对不起你,淮墨可没有对不起你啊,你这个强盗逻辑,」他拉长了语调,「你想死可没人拦你,别拉上我们家小祖宗,我们小祖宗,有的是重要的事要去做。」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段常在冷笑一声,闭上了眼睛,「反正,一切都来不及了,乖乖等死就是了。」
「听不懂是吧,成,」郁柏澜都给气笑了,「你给我听清楚了,自始至终,我们家淮墨从来都不是笑话,小丑也只有你一个人,什么弯弯绕绕地我也不懂,你就记住这点就够了。」
「而且,」郁柏澜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个圆形机器,「你记住了,我们家淮墨,可是绝对不会死的。」
他刚才没有开口,任凭段常在在这里叨叨这么久,就是一直在成就商店里找可以逃命的东西。
可算让他给找到了,直接花光了他所有的成就点。
一次性空间跃迁机,可根据使用者的体能,搭载相应的人数。
使用者要承担所有机器带来的负荷。
他现在身受重伤,算上自己,淮墨,再加上救了他一命的鸦凛,三个人,再算上糰子,应该就是他能承受的极限了。
使用完这个机器,他估计真得躺板板了。
不过他相信,淮墨会照顾好他的。
大地的震动越来越强烈,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郁柏澜启动了机器。
在段常在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三人消失在了原地。
三人最后落在了一个小山丘上。
不远处的段府,火光冲天。
淮墨扶着郁柏澜,站在那里。
「段府,没了。」淮墨突然轻声说。
郁柏澜嘴角渗着血,咳嗽一声,语调上扬:「所以主子,你最后,搞清楚段常在那傢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
「没有,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或许只有他自己清楚,」淮墨语气幽幽,「不过,一切都结束了。」
「是啊,」郁柏澜摇摇晃晃,「都结束了,我也快撅过去了。」
淮墨看着他,郁柏澜便嘿嘿一笑。
终于,他再也支撑不住了,身体向前倒去。
淮墨顺势拥住他。
郁柏澜的意识消散前的一瞬间,只觉得满鼻子都是幽幽的兰香。
沁人心脾。
「混帐东西,」见他晕了过去,淮墨这才咬了咬牙,抱紧他,开了尊口,「你刚才,一共说了三次「我们家淮墨」,两次「我们家小祖宗」。」
他戳了戳郁柏澜。
「谁是你家的啊?你个混帐东西。」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