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秀心看了他半晌,忽然恍然大悟:「口音?」
「贵妃生在洛阳,长在洛阳。」沈临说,「但你的声音一听就是南方人,像我这种人,甚至能根据你的口音,判断出你具体是哪个城,哪个县,甚至哪个乡的人。」
……这可真是糟糕。
楚秀心摸着自己的嘴唇,心中不禁有些懊恼。
她并不是没有考虑到口音的事,她会地方方言,也会官话,在跟风满袖搭话时,她是用官话说的,但她没考虑到一件事——她自己觉得自己官话说得很标准,但在沈临眼里,在风满袖眼里,她的官话其实还是带着浓重乡音的。
「吴侬软语其实比官话好听多了。」沈临安慰道,「是他不懂得欣赏。」
「……行了,少说风凉话。」楚秀心懊恼地推他一把,「快帮帮我。」
「教你官话?」沈临笑,「可以啊。」
「官话自然是要学的。」楚秀心嘆了口气,「但现在,首先得想个办法,在风满袖那蒙混过关。」
第一印象实在太重要了。
尤其是对风满袖这种聪慧早熟,又被生活逼得有些自闭的人。
如果第一次见面,就在他心中留下「骗子」的印象,以后想再取得他的信任,就会难如登天。
沈临想了想,问:「贵妃最出名的是什么?」
楚秀心楞了一下:「背亡国锅,然后吊死?」
「……是能歌善舞拉。」沈临无奈纠正,「别说往前三百年,往后三百年也没人能在歌舞上打败她,她年未二十,就创风雅颂三部,收罗古往今来,天底下所有的歌谱曲谱,自己还创造了一百多首曲子,其中《长生殿》到现在还是无人超越的经典,被万人传唱。」
楚秀心顿时怂了:「我觉得……这方面我可能不行。」
她唱曲倒也不难听,但关键在于,她无法如贵妃这样,一曲流传,千古难忘。
「你别紧张,又不是要你上台表演。」沈临笑道,「你不需要应付那么多观众,你只需要应付一个人。」
最难应付的一个人。
……等等!
楚秀心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转着眼珠子道:「对啊,现在可不是百年前,是百年后,如果贵妃一睁眼活到现在,以她的性子,当然会对百年来涌出的新曲充满兴趣……」
「是啊。」沈临笑着补充道,「所以她不是说话带口音,她是在学口音……因为她接下来要学的曲子,是一首吴侬软语的南方曲。」
思路一理清,楚秀心顿时神清气爽:「我明白要怎么做了。」
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
楚秀心转头看着沈临,有点怀疑:「……你会唱曲吗?」
「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似火。」沈临开口朝她唱道,少年的嗓音清澈似泉,只是内容有些糟糕,「将咱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楚秀心听得耳朵一热:「什么你啊我的,贵妃怎么会唱……这种歌?」
「怎么不会?」沈临想起了什么,笑得神秘,「前朝起居录你看不看?回头想办法弄来给你看看,让你开开眼界。」
「……什么眼界?」楚秀心有不好预感。
「光说侍寝地点,就不仅宫内,还有花园,鹿台,芙蓉池,太极宫……」沈临掰着手指头数过去,脸上写着:你们宫里人真会玩。
「……行了行了!!」楚秀心双手遮住耳朵,不肯再听他的虎狼之词。
心里则想,这傢伙实在太会装了!之前抓住他看艷书,他还一副面红耳赤的纯情模样,现在居然就能面不改色的跟她分享前朝帝妃的起居录了。
沈临笑得打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单手撑着脸,歪着脑袋,对她笑出一颗恶劣的小虎牙:「秀秀,你脸红的样子真可爱。」
……深呼吸,深呼吸,别动手,你打不过。
「……我对陌生人唱不来这个,你给我换一个。」楚秀心强行转移话题。
沈临:「比如?」
楚秀心想了想,她家风严谨,对这些情情爱爱的小曲知道的不多,只记得一首情诗,那是爹写给娘的,娘又填进词里唱给爹听,她小时候偷听到了,一直记在心上。
于是在沈临笑吟吟的注视下,楚秀心走到他面前,他俩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楚秀心俯视他的眼睛,对他唱道:「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金风玉露一相逢,更胜却人间无数。」
此曲缠绵悱恻,更何况从她喉中唱出。
沈临当即一楞,愣愣抬头看她。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楚秀心忽然微微一笑,伸手轻抚他的脸颊,「沈临,你的脸好红。」
沈临飞快低下头去,不让她看见自己的脸。
比起他之前对人对物游刃有余的模样,比起他修罗般杀戮无双的姿态,其实楚秀心更喜欢他现在这幅样子。
像头懵懵懂懂的小鹿,被她手心捧着的一点清水吸引来,低下头的时候,长长睫毛如同小扇,将他的目光半遮半掩。
弄得楚秀心有点兴奋。
……想更多的捉弄他,让他流露出类似的表情。
ps分卷出了问题,app还不成熟不能修,干脆取消分卷了,以后全发在第一卷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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