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照轻请拍打他的下巴，哄诱道：「快鬆开。」
沈时年闭上眼睛，一把推开他，离开床边，就要走出房间。
「你现在走了会后悔一辈子，」顾照平静地说，「让我哄哄你，别生气了。」
沈时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并没有回头，片刻后才说：「我没有生气。」
顾照挑眉：「那你是怎么了？」
沈时年无力地闭上眼睛，尽力调整呼吸，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顾照从床上下来，从背后抱住他失落而脆弱的恋人，将下巴搭在沈时年的肩膀上，侧脸观察他的表情。
「那百分之一，不可能发生。」沈时年说。
他也偏过头来，与顾照对视：「我不会毁掉你所珍爱的世界，所以，也请你让我记得你——我不能连你的回忆也失去。」
顾照闭上眼睛，全身的力量都靠在他肩膀上，轻轻发声。
「嗯。」
第113章
顾照这一夜睡得很沉, 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他睁开眼睛就对上了沈时年的目光，而自己正在他怀里。
「你没睡？」
沈时年轻轻「嗯」了一声。
顾照笑了, 给了他一个早安吻, 随后下床，拉开了窗户。
阳光倾泻而下。
按照纽约市政府发布的天气预警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好的天气, 原本这个时候海啸已经衝上岸, 但此时纽约又恢復了平日里的繁华热闹, 世界末日的阴霾已经一扫而空了。
注射金水后的顾照身体没有之前那么虚弱了，这场灾难就是他平息的, 其实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行为，因为他也不知道等自己的心臟完全长出来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他相信卡佩夫人一定会儘快送他下地狱。
其实他也多多少少猜到对方的想法, 即使他像顾沉那样自杀，遗留下来的躯体也会给人类带来灾难，帕德玛夫人应该想利用神的遗骸製造出能让他们两个都同归于尽的武器。
沈时年也从床上下来, 光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从背后抱住顾照, 两人一同被阳光包裹, 窗外是曼哈顿高耸入云的钢铁丛林。
「收拾一下, 」顾照说，「我带你见一个人。」
「好。」
「都不问是谁？」
沈时年淡道：「不重要。」
「很重要，」顾照拍了拍他的手, 笑着说, 「她是我妈。」
半个小时后，沈时年进入沈曜替他们安排的私家车里，顾照已经在里面等了好几分钟。
车厢里是熟悉的男士香水味, 顾照百无聊赖地翻看金融杂誌，这本杂誌应该是为沈曜准备的，日期还很新，专业术语他都看不懂，但还是能看出全世界的金融体系都受到了这场灾难的影响，数千支股票跌到了有史以来的最低点，短短两天时间里美股就熔断了五次。
顾照听见车门打开的声音，自然地偏头，看见沈时年坐了进来。
「你……」顾照一边上下打量他，用指尖敲打膝盖，「黑色的西装会不会太正式了点？」
沈时年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选了好久的衣服，眉毛皱了一下。
「领带有点不合适，」顾照继续评价，「蓝色条纹，太普通了。」
沈时年不自觉地摸着领带动了动，动作有点僵硬，表情也有些局促不安。
「……我回去换。」
就在沈时年起身的时候，顾照拉住他的手，笑道：「用不着，别太紧张了，我妈不可能不喜欢你。」
顾照刚才说那么多都是逗他的，虽然覃女士是时尚工作者，确实经常对别人的穿衣打扮评头论足，但时尚圈还有一个毛病，那就是看脸。
只要长得好看，穿再老土的衣服都能变成復古风，所以顾照才会如此笃定覃女士会喜欢沈时年。
毕竟他是让顾照三番两次见色起意的小美人。
顾照揉捏着他的手指，让他放鬆心情，私家车停靠在一家星级酒店门口，这是金叔告诉他覃女士所在地位置。
两人一踏入酒店就有人来接应了，顾照认出对方是覃女士手下的助手，他并没有给覃女士说过他要来找她，只是给金叔提了一句，所以这位助理很有可能是金叔安排在她身边的。
助理带两人去往顶楼，电梯里陆陆续续有人抱着各种设备和衣物进来，到达顶楼后更是像穿越进职场电影一样，工作人员在秀场来回穿梭，轮乱中又遵守着某些秩序，像是战场一样。
而战场里最高级别的指挥官，就是那个一直在座椅上翘着腿指点江山的女人，她不需要慌慌张张地来回走动，员工们只需要将方案带到她面前，她说一句「yes」或者「n」，如同发号施令的女王，如果不是顾照的到来，她可能永远不会从「龙椅」上站起来。
「呀，宝贝儿！」覃女士无视掉给她展示修改方案的设计师，直径朝顾照走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喜，「你怎么来了？」
顾照面不改色地扯谎：「来纽约打比赛。」
覃女士踮起脚尖，捧着顾照的脸，在他脸颊上狠狠地亲了一口：「想死妈妈了！」
顾照立即去擦脸上的唇印，抱怨道：「都说了涂了口红别亲我脸……我怕我男朋友误会。」
「不怕，」覃女士略微偏头，瞥了沈时年一眼，「你男朋友看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