碍于她努力体现的涵养,初星眠没有在第一时间打断对方的话,而是抓了个张迟喘气的空隙,赶紧草草敷衍挂断,随后立刻把张迟的电话拉进黑名单,这才鬆口气。
「别说,挂在你床头还是挺好看。」许灿灿唇角眉梢的笑意还没褪去,拿起学妹扔在桌上的锦旗,朝着初星眠的柜子旁边比划,「你要是嫌碍事,就挂我们寝室门口,让来来往往的人都看看,我们寝室非常具有团魂的初星眠同学。」
初星眠嘆口气,「许灿灿,我想打死你。」
「别啊,我们这么好的关係,你把我打坏了,你不得心疼。」许灿灿笑嘻嘻地凑过来。
「给你打电话的是谁啊?」
初星眠说,「说是学校的宣传部部长。」
「我们学校还有宣传部呢,真是天下奇闻,来这学校三年了,没听说过。」稍一顿,许灿灿意有所指地说,「这么点小事都能安排你,看来这通电话也打得不单纯。」
初星眠没说话,算是默认。她和许灿灿之间没什么秘密,她家的事许灿灿都摸了个七七八八,许灿灿家的事她也知道。
大概也是因为这样的关係,在寝室里,她们两个是走得最亲近。
「又是招标的事呗。」
「哪块地啊?」温意关了电脑,也凑过来八卦。
初星眠想了想,「庆安街国际新城。」
「难怪了,国际新城啊。」温意有些意外。
许灿灿说,「国际新城有什么说法?」
「地段好呗,寸土寸金的地方,报价高。」温意也没多说。
寝室住的四个人里,许灿灿和温意家庭条件差不多,许灿灿父母是大学教授,温意父母则是机关单位的工作人员,除去有开发商大亨女儿之名的初星眠,还有家庭条件不太好的钱思。不过,四个人各有各色,相处得还是很愉快。
许灿灿像是想起什么,「你晚上还去篮球馆么?」
「去吧。」
—
周晁嘉受伤的事当天下午就传遍篮球社团,但这事也不是这两天唯一的新闻。
篮球社团新来个社长,听说是个大三的,比其他社团成员都小上一两岁。
巧的是,初星眠晚上刚过来就瞧见了新来的社长。
不巧的是,这人她之前还见过。
她到篮球馆的时间已经是九点钟,不过今晚篮球馆不像前几天那么冷清,三三两两的男生在打篮球,其余的二十几人閒散地坐在休息位聊天,而在这些男生中间,坐着个手捧篮球的高个子。他没跟其他人说话,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篮球,直到她的出现打破气氛。
高个子穿着白色短袖,外面松松垮垮地套了件黄底紫字的球衣,上面的数字写着16。他长得挺帅的,但是不同于周晁嘉清隽俊秀,他的眉眼很立体,眼瞳微亮有神,细碎的短髮修剪得很利落,看着像是个阳光大男孩,有点金毛犬的感觉。
见初星眠进来,高个子下颌一抬,喉结微微浮动,目光笔直地朝着她看过去。
视线撞了那么几秒。
这人不就是前几天买水时说话奇奇怪怪那男生。
当时他从她手里拿瓶水还说什么横刀夺爱,简直中二到不行。
初星眠突然觉得,其实地球挺小的。
「你是勤工俭学的初星眠吧。」高个子晃晃悠悠地走过来,他额前还绑了根黑色的髮带,「我叫阮东俊,这儿新来的社长。」
稍一顿,他懒洋洋地靠近,笑得很自来熟,「我跟你爸一起吃过饭,听他说起过你。之前我们也见过一面吧,就在超市。你长得好看,我看一眼就能记住。」
哦,初星眠顿悟,不是地球挺小的,是有钱人的圈子小。
她没接话茬,气氛顿时就冷了场。
沉默了会儿,初星眠看着他,他似乎在期待她能说点什么。
于是,她很敷衍地夸讚道,「那你记性还真不错。」
阮东俊,「你的胳膊没事吧?看着挺严重的。」
初星眠继续敷衍地笑笑,「还行。」
场面更冷了。
阮东俊张罗请大家一起吃个夜宵,也叫上了初星眠。
一来他新人上任,总要和大家熟悉熟悉,二来周晁嘉不是受了点伤,算是吃个饭热闹热闹,冲冲晦气。
不是AA制,其他男生答应得那叫一个快。
但今晚周晁嘉没来。
吕征说要去宿舍叫他,被阮东俊拦住。然后扔给了他一把兰博基尼的钥匙,阮东俊笑得很张扬,「车停在体育馆地下车库,你接上人,我给你发定位。」
吕征愣了愣,「其实研究生宿舍,倒也没有那么远。」
有去体育馆地下车库开车的功夫,他人已经走到周晁嘉床上了。
初星眠自告奋勇,「我去吧。」
晚上九点半,研究生宿舍依然灯火通明。
初星眠熟门熟路地找上楼,又敲响了周晁嘉的门。
里面的脚步声很轻,走廊的光很黯淡。
四周很静谧,仿佛能让人从浮躁中沉淀。
门开,两人一个抬头,一个低头,刚巧就撞了个正着。
周晁嘉视线在初星眠身上停顿了片刻,又淡然自若地收回。
他现在看到自己敲门,连点意外的反应都没有了吗。初星眠暗暗腹诽,想起她第一次找过来的时候,还多多少少能看到周晁嘉意外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