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烦死了。
应允一整个心气浮躁, 早餐也不想吃了, 只想把麵包摔在他身上,「你自己看情况偷偷走不行吗!非得让我知道。非得让我看着你走……烦不烦啊。」
气恼的情绪来得莫名其妙。他知道根本不怪时淮,工作都是早就安排好的。可就是控制不住脾气, 脱口而出的抱怨语气很差。
应允说完就感到后悔。但时淮没有跟他计较,「老实去上学,我送你。」
早餐还没结束,时淮的助理就已经勤勤恳恳地来按门铃了,一如既往地跟他打招呼,「早上好小允。」
家里的气氛有点奇怪,他没好意思开口问,不知道时淮有没有告诉助理两人在谈恋爱。估计是没有。
大明星的恋情无论粉丝还是业内都很关注, 一有点风吹草动就会被公司约谈。好在过几个月就解约了, 到时候就不用再这么麻烦。
可时淮上楼去换衣服的间隙里, 助理把行李箱推到他身边,笑着对他说,「恭喜你啊。」
应允困惑道,「恭喜什么?」
「你跟时淮哥啊。」助理指指楼上,又朝他眨了眨眼,「上周五我们都接到通知了。时淮哥还在群里发了好多超大的红包,说以后你如果再找我们,就有什么说什么。」
时淮算是少见的严以律己宽以待人的典范,本职工作之外,对待员工态度宽厚,上下级之间关係不错。孤寡了这么多年终于脱单,还是跟这个知根知底的小竹马。
虽然有点老牛吃嫩草的嫌疑,但既然两厢情愿,大家也都挺乐见其成。
公司里的几个助理和经纪人都有应允的联繫方式,只是平常联繫不多。应允潜意识觉得自己是小孩儿,职场上的都是大人。大人的世界他少掺合就少添麻烦,所以只有在偶尔找不着时淮的时候,才会客客气气地发个微信问一问。
之前时淮也是这么嘱咐身边的员工的。别跟他这个小竹马提太多工作上的事,又乱又杂,免得小孩乱想乱担心。
但现在是时淮把他变成大人的。他的身份自然不同了。
以后时淮去了哪在谈什么项目,跟谁喝酒应酬到几点,他只要想,就都有权利知道。
应允挺直了腰杆,心里很感动,刚想问问他哥这次演唱会排练有几个伴舞,男的女的漂不漂亮。时淮下楼了,「只有那两个箱子,搬出去吧。」
「正准备出去呢。」助理笑着应声,把行李推到外面装进车后备箱。
应允思路被打断,也没再追问。
今天是助理开车,他和时淮就都坐在后排。刚听来的话在脑子里打转,他越发觉得自己态度不够好,望着时淮想说些什么。
时淮眼角余光瞥到他的动静,以为他想要躺下来,习惯性地挪开胳膊。他就顺势躺下了,枕着他哥的腿蜷在后车座上,小声地说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跟你发脾气的。」
他问时淮,「我这样是不是特别奇怪?」
时淮没有生气,「不奇怪。」
他的语气平稳笃定。应允心安了许多,顺着话势继续给自己找补,「别人谈恋爱应该也这样吧。」
「别人的事我怎么知道。」
「呃……」
「但如果是你,这样就不奇怪。」
应允想了好几秒,想不通这话到底是安慰还是在损他。又听见时淮问,「为什么这么害怕看着我走。」
「我也不知道。」
「你知道我会回来的吧?」
「嗯。」他动了动脑袋,盯着时淮的下巴说,「可能……就是不喜欢看到你背对着我。」
过去的几年里,时淮回家时他偶尔兴起会接机,但离开时他从没送过。要么就装睡,要么索性跑出去,不是上课就是说跟朋友约好了。其实只是想躲避离别的时刻。
时淮揉捏他的脸颊肉,垂落的睫毛蝶翼般轻轻扇动,好像会落下闪亮的鳞粉。他看得有些着迷,想接住一点藏在手心里晚上再看,抬起的手却被握住了,按在胸前。
心跳的节奏强烈地撞击,穿透他的手掌一同纳入时淮掌心里。
过去几天里他们的关係急剧变化,还处在不稳定的状态中,待在一起才能勉强弥补缺失的安全感。分开后会发生什么,谁都不能确定。
「如果我告诉你,我也很担心,担心你移情别恋,担心你回家太晚,担心你跟别的小男孩通宵喝酒,玩得太疯把我撂在一边。」时淮说,「这样你会不会舒服一点?」
助理在前面专心致志地开车,假装什么都听不到。
应允双眼发光,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没听够似的反覆追问,「真的啊?」
「真的。」
「你就是嫉妒我能出去玩。」
「对。」
「还嫉妒我年轻,招小男孩喜欢。」
他越说越离谱,小助理都不好意思听。时淮却笑了,颔首继续承认,「对。」
在应允心里,哥哥从来都是可靠又能干的,在他面前总是处于主导和强势的位置,感情里也不例外。上位者偶然的示弱很能讨好年轻小男孩的虚荣心,他好受多了,揽着时淮狠狠亲了一口满足道,「我不会跟别人喝很多酒,也不会很晚回家。」
「也不会不接我的电话吗?」
「Okok。」
时淮留了充足的时间送他上学。车停在教学楼附近,最后一个拥抱结束后,应允独自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