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淮看着他点了点头。
这是跟早晨截然不同的反应。
应允依旧舍不得跟他分开。他却高兴不起来。
「这样不就行了?还以为你是要跟我说什么严重的事呢。」
应允说,「没时间回来我还可以跑去找你啊,反正都在国内,随时想去抬抬脚就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你都好好跟我说了,我又不是不讲道理。」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些什么,自己也不太记得,许久才放下餐刀,轻声道,「我吃不下了。」
无论说什么话,他脑子里总转着早上两人站在镜子前一起刷牙洗漱的场景。
他跟时淮在一起时总是很开心,无论做什么,只要黏在哥哥身边心情就变好。从小就是这样的。
但是今天早上的甜蜜跟以往的都不一样。
他才刚尝到甜头……只尝到了那么一点。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出乎意料的体贴懂事。时淮却并不能放下心,起身拉开椅子叫他,「过来。」
应允盯着餐盘里的碎块没有说话,片刻后轻轻「哼」了一声才站起来,勉强接受他的拥抱,「你什么时候走啊?」
「下周一。」
「烦死了。」
他抵在时淮胸前恶狠狠地蹭,「你留在家里不工作也行的吧,我卖房子养你。」
「呃……」时淮笑出声,曲起指节摩挲他光滑的下巴,「还是说这种话比较适合你。」
如果分别在所难免,那么倒计时的每一秒都要珍惜。
好在紧邻的周六周日都没有课。应允宣布这两天他们都不许出家门,直到去赶飞机之前都要待在一起。时淮没有异议。
又到了饱暖思淫//欲的时候。从餐厅出来时淮却没有直接回家,绕远路开到临江大道打开天窗兜风,欣赏城市夜晚的江景,路过摩天轮甚至还带着他上去坐了一圈。
应允心里觉得有点幼稚,还记挂着今天晚上回去要睡他哥。但老男人的约会思路可能就是这么古早,分别在即,他还是很给面子地一起去坐了圈摩天轮。
「转得好慢啊。」离开地面几分钟后,他趴在透明的玻璃窗上往底下看,忍不住道,「原来坐一圈要这么久。」
「急什么。」时淮不紧不慢道,「坐饿了正好下去吃宵夜。」
「哦,也行。」到这会儿他都没察觉有什么异样。
直到踏进家门后。他心里打什么主意好像被看了出来,时淮按亮手机放在他面前,「已经过零点了。」
「呃……」
「再复习一遍你说过什么。」
「一三五我来,二四六……靠。」他反应过来,恼羞成怒,「你故意拖延时间啊。」
零点一过就是周六了。还有他什么发挥的余地啊。
再隔天是周日。周日没有规定谁来,最终解释权显然也落不到他手里。
荒唐无度的两天里,他微弱的抗议都因此被时淮理直气壮地镇压——
「不都是听你的么。」
这叫什么。老奸巨猾。
昏沉起伏的极限里,他甚至有点盼着时淮赶紧去赶飞机。再不走感觉一个屁股都不够用了。
真到了分别的周一,他醒得很早,但装作疲累困倦的样子把脸埋在枕头里。
他听得到时淮起床的动静,落在他头髮上的吻很轻。不敢面对难分难舍的时刻,宁愿装睡蒙混过去。
卧室的门被打开又关上。他翻了个身躺着,什么也不想做,估摸时淮已经去赶飞机了才起床去洗漱,脚步沉重拖沓,感觉浑身上下哪哪都疼。
洗漱台前的镜子里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他举着牙刷怔怔地看了一会儿。镜子里的他脸色发白,越发显得吻痕鲜艷,抿着嘴唇露出一个不太好看的表情。
镜子外,他自暴自弃地把牙刷摔在水池里,咬牙骂,「睡完就跑。老流氓,老禽兽,没人性。」
他无端沉溺在被丢下的悲伤里,连上楼的脚步声都没有注意。
脚步声停在洗手间门口,听着他骂骂咧咧地嘀咕了一大串,走近洗漱台拿起牙刷冲洗干净,挤上牙膏塞回他手里。
他望着手里突然多出的牙刷,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蓦地抬头望向镜子。
怎么回事。镜子里也多出一个人影。
「愣着干什么。还没骂高兴?」时淮握住他的手抬高。「老流氓伺候你。」
作者有话说:
来唠!
以为是酸酸吗;
其实是甜甜;
久违的粗长;
算双更不过分吧;
今天也不用熬夜;
大家早点睡!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瞧不起谁呢。
镜子里的表情一瞬间生动起来。应允叼着牙刷转头去看, 他身上穿着睡衣,不像要出门的样子,「你怎么还没走?」
「下午走。」时淮说。
那就还是要走啊。
应允眼神一黯, 只雀跃了几秒便又消沉地垂下脑袋,「哦。」
「过几天有空就回来看你。」时淮摸他的头,「别垮着张脸了,吃点东西送你去学校。」
他依旧不怎么高兴, 下楼吃早餐,坐在餐椅上说屁股疼, 咬一口麵包说喉咙疼, 反正就是哪都疼。
「疼得上不了学了?」时淮眼看他作得花样百出,镇定道,「那直接去医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