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到这话,纷纷跃起身来,奔向镇上有酒卖的客店和酒铺。人人狂奔急冲,生恐自己晚到一步,没买到酒,霎时间便没入黑暗之中。
王怜花四下张望,然后走到一株适才被他的掌力折断的大树前面,扫了扫树桩上的血渍,然后坐在树桩上,望着白云中半现的月牙。
他依稀听到那些蒙面人争抢白酒的声音,但那声音似乎离他十分遥远,听起来模模糊糊的,远不如脚下这几隻躲在长草中的蟋蟀的声音响亮。
其实这镇子并不算大,那些蒙面人闯进的客店和酒铺,和这座破庙相距不远,不过王怜花半点儿也不把这些人放在心上,所以在他心中,这些人喊打喊杀的声音,和夜风吹在树叶和长草之上,发出的簌簌声响,没有什么差别。
王怜花抬起右手,手掌摊开,掌心向上,淡淡的月光落在他的掌心,宛若一捧流动的牛乳。他心中忽想:「不知贾珂这时候在做什么?会不会和我一样,也在仰头看天上的月亮?」
蓦地里脚步声响,有人赶了回来,头上身上都一团糟,脚上还少了一隻鞋子,怀中抱着一大坛酒。
这人气喘吁吁地站在王怜花面前,说道:「王公子,这是……这是你要的酒,我带回来了!」
王怜花却没伸手,淡淡的道:「只这一坛酒吗?」
这人一怔,然后道:「不……不止这一坛酒!」揭下脸上的黑布,说道:「我宋二对天发誓,只要王怜花公子为我解了这『七蜈七蛛烟』,我便在接下来这一年里,听王公子号令,供王公子驱使,但凡王公子有命,不论多难的事,我也当竭力以赴,绝不推辞。」说完这话,去看王怜花。
这时又有好几人抱着一大坛酒,赶了回来。
王怜花看也不看他们,淡淡的道:「否则?」
宋二登时恍然大悟,说道:「否则……否则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王怜花微微一笑,说道:「很好,既然你诚心诚意地立下毒誓,我当然也不会说话不算数。」当下接过这一大坛酒,在手心倒了一点,然后逆转北冥真气,不多时,手中酒水便化作一片寒冰。
宋二等人见王怜花往手心倒酒,便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王怜花手心看。但是一来,这晚新月如眉,惨澹的月光之下,所有事物都在黑暗中模糊不清,宋二等人眼睛睁得再大,也只能看清王怜花往手心倒酒。二来,王怜花逆转北冥真气之时,故意用手指挡住手心,不让他们看见他的手心。因此王怜花手中酒水已经化为一片寒冰,宋二等人仍然不知这捧酒水发生了什么变化。
王怜花向宋二瞧了一眼,然后向他上臂「天泉穴」挥出一掌。
宋二见识过王怜花一掌击出的威力,这时见王怜花右手向自己挥出,登时吓得魂飞魄散,心道:「我死了!我死了!」
宋二本以为自己会在王怜花的掌下变为一滩肉泥,谁想王怜花这一掌挥出,他只觉寒风拂面,随即上臂微微一寒,便如碰上一片雪花。
宋二不由一怔,随即大喜,又觉说不出的感激,暗想:「原来他是要给我解毒!我还活着!太好了,我还活着!」又觉王怜花在他上臂「天泉穴」轻轻拍了一下,随即一股暖意,自王怜花手掌传来。
这片寒冰,自然便是天下最厉害也最方便的暗器生死符了。
王怜花醒过来后,怀里空荡荡的,连伤药都没有,更不用提「七蜈七蛛烟」这种听起来十分厉害的毒药了。王怜花武功再高,也不能一下制服一百多人,但他疑心自己的戒指落入这些人手里,不愿放他们任何一人离开,于是想出这样一个扮虎吃肥羊的办法来。
王怜花适才虽然生染香的气,却也不至于想用这么多种残忍无比的酷刑折磨染香,他故意说出十多种酷刑,就是想要噁心这些蒙面人。一旦有人忍不住呕吐,他就可以藉此欺骗他们,他们早已中了厉害无比的剧毒。后来果如王怜花的预料,这些人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只道自己中了他下的剧毒,于是纷纷去客店买来白酒,好让王怜花用白酒给他们种下生死符。
王怜花知道这生死符一旦种下,很快便会发作,到时其他人见到宋二体内生死符发作时的可怕模样,定会对他的先前的话生出疑心,不愿让他给自己解毒了。不过王怜花既已决定用这一招来辖制他们,自然在说谎之前,就已想出圆谎之法。
这时他先在宋二体内种下生死符,然后挥出一掌,又使出「天山六阳掌」,在宋二的上臂「天泉穴」轻轻一拍。
这生死符种入体内的手法不同,生死符含有的阴阳之气的分量不同,先后不同,化解生死符的办法也就不同。
王怜花第一次挥掌,给宋二种下一道生死符,第二次挥掌,只是用阳刚内力化解了生死符中的寒毒,却没有将热毒一起化解了。这样一来,宋二体内这道生死符,在一天之内不会发作,一天之后,他留下的阳刚之力消失,生死符便会开始发作。
宋二还不知自己这是羊入虎口了,他见王怜花把酒倒在手心,然后在他身上拍了两下,心中大感稀奇,暗道:「原来这世上还有这种解毒之法,我老宋也算是开了眼界了!王云梦的儿子,果然和别人不一样。」
王怜花收回手掌,淡淡的道:「我已暂时稳住你体内的剧毒,一会儿我给你开个药方,明天你拿着药方,去药铺煎药。你每过三天,喝上一服,一共喝上三服,就能除净体内的毒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