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们对准的是她,可不是你,谁想她一个箭步,将你拽到她面前,拿你做她的挡箭牌。但那时我们的箭已经射出去了,开弓哪有回头箭?若是这箭伤到了你,也不是我们所盼的。倘若我们知道,王云梦会这样做,我们便是胆大包天,也决不敢放出一支箭啊!」
他们这一番话自是半真半假。其实那头目看到王云梦躲在王怜花身后,却不顾王怜花的安危下令放箭这一举动,实是出乎他们所有活下来的人的意料之外,毕竟他们过来之前,得到的命令是杀死王云梦,带回王怜花。
他们心里雪亮,一个活着的王怜花能给他们带来不可估量的好处,一个死了的王怜花只会让他们结下一个厉害无比的仇家,王怜花可以死在外面,但决不能死在他们手上。
但若他们现在向王怜花解释,他们也不明白,那头目为什么会下令射杀王怜花,只怕王怜花半点儿也不会相信。他们权衡过后,便将这件事情,推到了王云梦头上。反正王云梦确实拿王怜花当自己的挡箭牌了,她背下这一罪名,倒也不算冤枉。
王怜花淡淡地道:「我早跟你们说过,你们在这里跟我东拉西扯,是没有半点儿用处的。」
那五六人见自己这一番话打动不了他,只得不住磕头,额头撞在落着大大小小的石子的泥地上,有两人运气不好,只磕了十几下,鲜血便流了出来。众人见状,也纷纷避开呕吐物,跪在地上,不住磕头。
有人一面磕头,一面从怀中拿出一隻瓷瓶,双手高举,说道:「王公子,这是王云梦中的迷药的解药,请你收下。」
有人一面磕头,一面从怀中拿出金银珠宝,双手高举,说道:「王公子,我怀里这些东西,一共值个五万两银子,若是你能饶过我,这些金银珠宝,都是你的了!」
有人一面磕头,一面将怀里的东西通通拿了出来,手里抓着,地上放着,说道:「王公子,我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可都在这里了。你看这些东西,能不能入了你的眼?」
还有人一面磕头,一面说道:「王公子,我身上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不过我这里有一条贾公子的消息,你若是饶我一命,我就把这条消息告诉你。」
王怜花始终默不作声,听到这句话时,忽然向这人斜睨一眼,不置可否。
众人见王怜花一句话也不说,都觉希望越来越渺茫,心想定是他们给的东西还不够多,不能打动王怜花的心,王怜花才不肯饶他们性命。可是他们已经把全部身家都拿出来了,究竟什么东西才能打动王怜花的心?他们总不能现在就把贾珂捉过来吧!
王怜花等了一会儿,见他们把身上的东西都掏空了,也没有拿出自己的戒指,心想:「原来我的戒指,不是被他们拿走的。」既然不是他们拿走的,那他手上的戒指,当然是被王云梦拿走了。
王怜花醒来以后,先见到母亲拿自己当挡箭牌,害得自己险些死了,又听到母亲曾经想爬贾珂的床,还想给贾珂生一个儿子,心中本来百感交集。然而待得确定他和贾珂的定情戒指,是被母亲拿走了,他心中反而平定,过去和母亲的恩恩怨怨,于霎时之间,变得模糊不清。
就好像有一隻无形的手,将这些恩恩怨怨,推进了千里之外的白雾之中,所有的温馨和痛苦,都被白雾遮没了,他自己却站在阳光下面,身边的一切,都清晰可见。
这枚戒指重要吗?
当然重要,因为这是他和贾珂的订婚戒指,也是结婚戒指。
但也没那么重要,因为他爱贾珂,贾珂也爱他,只要他们两个人仍然深深爱着对方,就算这世上所有的戒指都消失不见了,他们也可以用木头雕一对戒指,戴在手上,以作结婚戒指。
王怜花双手背在身后,右手握住左手,摸了摸左手的无名指,然后微微一笑,说道:「你们可是诚心诚意地向我认错赔罪?」
众人本已满心绝望,万念俱灰,或满脸鲜血眼泪,在心中琢磨后事,或眼中闪动凶光,思量他们一百多人联手突袭,能否制服王怜花,逼他给他们解毒。这时听王怜花忽然鬆口,他们心中又生出一线希望来,连忙抬手一擦脸上的鲜血,大声哀求道:「咱们当然是诚心诚意向王公子你道歉赔罪的!只盼王公子能饶了我们性命!」
王怜花微笑道:「要我饶你们性命吗?你们中了我的『七蜈七蛛烟』,须用烈酒做药引,配以解药,将你们体内的毒素引出来才成。你们这么多人,要我一一解毒,未免太麻烦了,你们现在拿出来的东西,只怕很不够啊!」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道:「王公子,只要你肯帮我解毒,你想要什么东西,我一定拼上性命,给你拿过来!你若是没有想要的东西,就让我留在你身边当牛做马,往后我一定听你号令,供你驱使!求你行行好,看在我家里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小孩的份上,饶我一命吧!」
王怜花噗嗤一笑,说道:「你们一百多人,人人家里都有八十岁的老母,和三岁的小孩吗?如今除了八十岁老母,和三岁小孩以外,你们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中了我下的剧毒。哈哈,你们还真是有缘啊!
这样吧,我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做,身边正缺一个管家,和几个打杂的。谁想我给他解毒,就拿一坛白酒过来,然后在我面前立下重誓,说自己在接下来这一年里,听王怜花公子号令,供王怜花公子驱使,但凡王怜花公子有命,不论多难的事,自己也当竭力以赴,绝不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