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即转念,又想:「贾珂明知道木婉清很快就会醒,却还是这时候与我接吻,他这么做,莫不是想要先声夺人?这样一来,他既不用向木婉清介绍自己,也不用忍受木婉清叫我郎君,就能让木婉清知道他和我的关係了。」想到此处,不禁暗暗好笑,只觉贾珂怎么连吃醋的模样,都这般可爱。
王怜花鬆开贾珂的嘴唇,双臂一收,将贾珂斜斜地抱在怀里,他自己则将下颏搭在贾珂的肩头,笑道:「我们在做什么?我在和我娘子接吻啊。怎么,你有意见吗?」
木婉清受蛊虫和暗示的影响,只当王怜花是与她海誓山盟的情郎,哪想到自己只是睡了一觉,这个与自己情深爱重的情郎,就当着自己的面,和别人亲热,还老了脸皮说这人是他的娘子?
木婉清心中一片冰冷,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颤声道:「你……你说什么?你说这狐狸精是你的娘子?那……那我呢?我是你的什么?我不是你的娘子吗?」说到最后,已是又愤怒,又痛苦,眼中泪水盈眶,双手紧握成拳,十根手指甲深深插入肉里。
她那比翼双飞,白头偕老的愿望,此刻都落了空,心中实在太过愤怒,以致于看见贾珂的背影,虽然贾珂身形高挑,远胜寻常男子,她也把贾珂当成了一个女子。
贾珂前后两辈子都没被人说过「狐狸精」,此刻听到这三个字,忍不住将脸埋在王怜花的肩头,无声大笑起来。
王怜花嗤的一声笑,说道:「木姑娘,你不要再自作多情了好不好?我也知道自己文武双全,博学多能,就算是一个丑八怪,普天之下,要寻到我这样的人物,也寻不到第三个。」在他心目中,贾珂自然是可以与他比肩的人物。
「何况我还这般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你倾慕于我,本就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不过——」突然脸一沉,继续道:「你倾慕归倾慕,可不要胡说八道!我和你只见过两面,连熟人都算不上,更别提恋人了!何况我早有家室,你凭什么自称是我娘子?」
木婉清听着王怜花的话,一颗心不住地往下沉,每下沉一寸,心也变凉一分,心想:「这世上的男子,果然像妈说的那样,都负心薄倖,翻脸无情。镇南王得到妈以后,就离开了她,若非妈去找他,只怕终此一生,镇南王都不会想起妈这个人来。
可是他还没有得到过我,为什么就不要我了?难道他找的新欢,要比我胜过百倍吗?」木婉清对这十多年来,段正淳一直对她们母子不闻不问一事深恶痛绝,因此一直不肯称呼段正淳为爹爹。
她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总归不肯死心,觉得王怜花对她这般无情,说不定是另有苦衷,当下神色悽然,颤声道:「你说的这些话,都是真心的吗?你说你和我只见过两面?你说咱俩连熟人都算不上?你说你早有家室?这些话,你……你都是真心的吗?」
王怜花双眼一翻,傲慢道:「你还不值得我煞费苦心,编谎话欺骗吧。」
木婉清听到这话,登时万念俱灰,知道王怜花对自己已经没有半分情意可言,登时勃然大怒,心想:「我先杀死这个坏女人,再杀死他!就算拼上性命,我也决不允许他和这坏女人双宿双栖!」当下双脚着地,站了起来。
王怜花见木婉清脸上冷冰冰的,什么表情也没有,只觉大仇得报,很是得意,心想:「这就叫一报还一报!昨天你用等我毒发身亡,你就自杀殉情这种话来噁心我,今天我也用这些不明不白的话来噁心你!好吧,好吧,我现在就告诉你,你突然间对我生出爱情,不是因为你爱我,而是因为你被人做了手脚。」言念及此,忽见白光一闪,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之间,白光便已来到贾珂的腰间。
原来木婉清昨晚虽为救下王怜花的性命,答应与公孙止成亲,但她向来倔强任性,如何愿意委身于自己不爱的人?她心中早就有了以死相拼之念,因此去剑房找了一柄匕首,藏在怀中,到时她与公孙止拜天地,什么时候公孙止对她毫不防备了,她就掏出匕首,架在公孙止的脖子上,要公孙止交出绝情丹来。
后来贾珂脱下她的喜服,可没去摸她的身子,因此这柄匕首一直放在她的怀中,竟没有一人发现这件事。这时她心中认定是贾珂抢走了她的情郎,是贾珂害苦了她的一生,心中恼怒欲狂,杀心大盛,便走下床来,站在王怜花的视线死角之处,掏出怀中匕首,疾向贾珂的腰间刺去。
贾珂本就站在床边,与木婉清就在咫尺之距,加之他没想到木婉清身上藏着匕首,又相信王怜花会帮他看着,因此全身放鬆地靠在王怜花的怀里。
此时匕首尖利的锋刃已经刺破贾珂的后腰,贾珂心下一惊,不假思索地抱着王怜花向前扑去,同时听到耳边响起飕飕一阵风声,随即是王怜花又惊又怒的声音:「木婉清,你在做什么?」跟着「当」「咚」两道声响,一声是匕首掉在地上的声音,一声是木婉清落到床上的声音。
忽听得一个姑娘大叫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跟着一人疾奔而至,正是金瑶公主。
金瑶公主瞧瞧贾珂和王怜花,又瞧瞧躺在床上的木婉清。
但见贾珂身上流了些血,似乎伤势很轻,没有大碍,脸上神色古怪之极,似乎是在责,又似乎是在好笑。
王怜花抱着贾珂,可不似贾珂这般轻鬆,只见他满脸怒容,满眼心疼,似乎现在就想要扒下木婉清的皮,来给贾珂包扎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