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为了和你结交,才去的丽春院,可是你想,那天晚上他究竟做了什么?只喝了一顿花酒,除此以外,他什么事也没有做。他这样做,我思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知道王惜石就是王怜花以后,突然改变主意,不想与你结交了。
说不定那天晚上,他也是有意不和别人交谈。一来他本就是陌生人,在场众人,除了熊猫儿以外,谁也不认识他,他若是不想和人说话,那别人自然也不会注意他;二来他省下说话的功夫,就可以去做些别的事情,比如观察咱们的一举一动,比如听别人聊起你的陈年往事。」
王怜花听贾珂这般分析,终于明白贾珂所说的古怪之处究竟是什么。他虽和贾珂朝夕相处三年之久,对贾珂的机警聪明早已是嘴上不服,心中却很服,但是这时见贾珂因为这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察觉到沈浪对自己态度的转变,仍是又惊讶,又佩服。
一想到这样的人是自己的,他更是情动不已,索性从贾珂背上跳下来,绕了半个圈,伸手搂住贾珂的头颈,也不管现在正在街上,就凑过去吻住贾珂的嘴唇。
贾珂稍一吃惊,随即安定,一面与王怜花接吻,一面将他抱了起来,走到路边的柳树下面。
过了半晌,王怜花才离开贾珂的嘴唇,靠在他的怀里,说道:「你我和沈浪素不相识,他总不可能是咱俩的仇人,这么说来,他十有八|九和我妈有仇了。」
他得出这个结论,心中半点不觉稀奇。毕竟王云梦早年间便以颜如桃李,心似蛇蝎着称,死在她手上的人数不胜数,后来她和柴玉关亲手策划的衡山一役,更是将她送上了江湖女魔头之首。
虽然在衡山一役中死去的武林中人,其实是死在了自己的贪慾上,但是《无敌宝鑑》的消息毕竟是王云梦和柴玉关放出去的,因此大家便将这千千万万条血债,全都记在了王云梦和柴玉关的头上。王怜花是王云梦的儿子,自然没少受此连累,多年前贾珂出使西泥国,遭到一大帮武林中人围追堵截,那帮武林中人,也是亲友大多死在了衡山一役中。
这两年来,王怜花堂而皇之地和贾珂住在一起。很多衡山一役的苦主,看在贾珂的面子上,揭过此事不提,也有些人会藉此事向他发难。加之王云梦曾经冒充甄三姑娘企图嫁入皇宫,却被皇后拆穿身份,最后差点死在京城,众人知道皇后对王云梦的憎恶之意,于是就有人拿王云梦来做文章,以期用王云梦来打压他和贾珂。
因此王怜花察觉沈浪对王惜石和王怜花的态度的不对以后,登时疑心沈浪和王云梦有仇。
贾珂抬手摘下一片柳叶,插进王怜花的头髮之中,笑道:「我也是这样想的。你还记得熊猫儿跟咱们述说他和沈浪认识的经历之时,曾经提过一句,他们两个经过一片泥地,泥地上只有他的足印,却没有沈浪的足印吗?」
王怜花点点头,说道:「嗯,可见沈浪的师父一定来头不小,江湖上会『踏雪无痕』这样的绝顶轻功的人,都是能叫得出名字的绝顶高手。」
贾珂道:「所以我怀疑,沈浪的师父,亦或是父母,很有可能是二十多年前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剑客,并且这人最后折在了《无敌宝鑑》上面。毕竟你妈的对头虽然不少,但有几人会『踏雪无痕』这样的绝顶轻功?他们的传人,你妈又怎会不去打听,你又怎会一直不曾听说?除非这人本来和你妈无仇无怨,但他死在了你妈的算计上面。」
王怜花听到这里,说道:「照你这么说,我倒想到有一个人,很符合你说的这四件事:姓沈,剑法极高,轻功极高,命丧衡山。最巧的是,他死在衡山之时,他的儿子约莫八|九岁年纪,听说衡山之役的倖存者要成立仁义庄来悬赏花红,制裁恶人以后,便将全部家财都送了过去。算算年纪,他的儿子就和沈浪差不多大。」
他微微一笑,又道:「这个人便是『杀』死我妈和石观音的沈天君了。」
贾珂听到「沈天君」这三字,不由暗暗鬆了口气。剧透虽然不难,但想要不动声色地剧透,可真是不容易。当下一笑,说道:「江湖上的事儿,你一向比我熟悉。说不定沈浪真是沈天君的儿子。」
王怜花笑道:「所以你帮朱七七出谋划策,以便她对上李莫愁和穆念慈之时,也有一搏之力,便是为了让沈浪没时间来找我麻烦吗?」说到这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在贾珂的嘴唇上咬了一口,凶霸霸地道:「你也太小看我了,我会怕他吗?」
贾珂笑道:「真是冤枉,我可没说你会怕他啊!唉,他若是来找你麻烦,那我也不会这样为难了。咱俩订婚都快两年了,但是他从没来找过你的麻烦,也从没设法找到你妈,老实说,我真搞不懂他究竟在想什么。
你也知道,我父母都被人害死了,纵使你妈和江玉郎没向邀月出手,我也会杀死她为父母报仇的,还有江琴,以及害死珠哥的金花娘和吴明,这几个人,我绝不会放过他们。
可是沈浪却似乎半点不把父母大仇放在心上,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心地仁厚,不愿报仇,还是心思深沉,另有图谋。我放心不下,又不想滥杀无辜,就想出了这个办法:把他推给朱七七,让他这段时间,头疼女人的事去,咱们正好利用这段时间,调查一下他的过往,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对他什么也不了解,只能在这里瞎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