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们跑出屋子,就见面前火浪翻涌,浓烟滚滚,好多间屋子都已化为焦炭,西边升起五六个火柱,直衝云霄,跟着那几个火柱被风一吹,火星落到屋顶上,不过须臾,那边也化为一片火海。好在一百多名霹雳堂堂众及时赶到,人人手持陶质喷筒,一百多股水箭一起向火海射了过去,不过一炷香时分,那大火便扑灭了。
我见大火扑灭了,立时想起那几本帐簿来,连忙找到负责保管帐簿的小尹,问他帐簿带出来了没有。谁知小尹这般靠不住,唉,他说他听到那连成一片的爆炸声后,脑中就空洞洞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后来听到有人叫他出去,他就跟大家一起跑了出去,把帐簿忘在了屋里。我见他住的那间屋子已经被大火烧得七七八八,知道帐簿保不住了,心中好气,就骂了他一顿。
正说着话,雷震天找到我们,向我们赔罪,说什么让我们受惊了,如今那几间厢房不能住了,还请跟他去别处住下。我觉得这些事太过凑巧,怎么我们刚到霹雳堂,霹雳堂就着火了?不由疑心这场火是他点着的,便厉声问他刚刚这是怎么回事。
雷震天跟我说,他们霹雳堂近日来研发了一种新的暗器,里面盛满石油,十分的厉害。不过这暗器很不稳定,刚刚便是有几人检查这暗器时出了意外,让暗器遇到了明火,明火点着了石油,继而发生爆炸,不仅炸毁了几间屋子,炸死了几个人,喷出来的火星还将附近的屋子点着了。
他们霹雳堂常常因为这些新研发的暗器着火,他们都习惯了,不过这次格外的凶险,竟让大火一路烧到了这里,却是他们万万也没有料到的。他说完这话,又向我道歉,我见他说得诚恳,加之霹雳堂确实死了几个人,一时也不知道他说的话是真是假,毕竟区区几本帐簿,何至于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来?
我只好跟他说:『只要那两本帐簿还在,一切好说。』雷震天连连应是,我见他这副模样,只道那两本帐簿还在。次日一早,雷震天又过来赔罪,说是雷二回来以后,他们才知道余下那两本帐簿放在了哪里。那间屋子也被大火烧毁了,帐簿都变为灰烬,什么都看不了了。
他跟我说完,又将那两本帐簿呈了上来,却是两团发黑的焦炭,依稀能看出从前是两本厚厚的帐簿。我想要揭开看看,哪想到刚一伸手,那团焦炭就碎成了好几块,不断有黑色的碎末纷纷扬扬地掉下来。」
张立身说到这里,忍不住嘆了口气,又道:「发生了这么多事,卑职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好回来,向大人讨个主意。」
贾珂心里雪亮,张立身未必就不怀疑这场大火是霹雳堂故意点着的,只不过一来他没有证据,这件事他占不到理,二来霹雳堂以火|药生意营生,并不是普通的江湖门派,黑道白道的势力都不小,张立身不敢得罪霹雳堂,只好向自己讨个乖,这样一来,便是有人要得罪霹雳堂,那个人也是自己,而不是他。
贾珂不由寻思:「你倒滑头得很,不肯担干係,不怕我恼你吗?」不过贾珂也没想到霹雳堂为了让张立身带不走帐簿,居然做下这么多事,心想:「倘若雷火丹的买家只是一些江湖门派,霹雳堂何至于反应这么大?看来霹雳堂这趟水,比我想像的还要深。」
既然霹雳堂用江湖上的手段将这件事敷衍过去,那贾珂想要查清楚这件事,自然也不能用官场上的手段来对付霹雳堂。
他略一沉吟,说道:「霹雳堂的暗器走火爆炸,是意料之外的事,那两本帐簿被大火烧毁,我不怪你,但是那三本帐簿也葬身火海,却是你的过失了。这几天你和小尹且待在家里,暂时不许外出,本官会派人调查清楚,这件事究竟是你们俩的过失之举,还是受了他人的贿赂,故意将那三本帐簿留在屋里。等这件事查清楚后,咱们再说其他的事。」
张立身对他这个决定倒不意外,这是常规的流程了,说道:「大人放心,卑职一定全力配合大人调查,以期早日拿回一个清白。」
贾珂点了点头,说道:「你下去吧。」
张立身应是,辞了出去。
贾珂将剩下的公文看完了,叫来下属,吩咐下去调查张立身的事,又想了一会儿霹雳堂的事,然后收工回家。
贾珂回到节度使府,先在院子里折了一枝桂花,然后走进前厅,就听到叮叮当当的敲打之声,显然是王怜花已经开始雕刻玉像了。
贾珂不禁一笑,循声找了过去,最后停在屋门前面,抬手敲了敲门。
他刚一敲门,叮当之声便停了下来,跟着脚步声响,呀的一声,王怜花拉开屋门,登时感到一股馥郁香气扑鼻而来。
但见一个英俊少年,手持一枝桂花,对准了他的胸膛,却不是贾珂又是谁?
王怜花不由一笑,捂着胸口,作出痛苦之状,道:「好痛!」
贾珂哈哈一笑,将这枝桂花递给他,然后将他搂入怀中,笑道:「我来给你揉一揉。」
王怜花顺手将屋门关上,笑道:「你今天没事啦?」
贾珂点点头,握住他的手,向卧室走去,一面走,一面笑道:「我虽然没事了,但你还有件事要做呢。」
王怜花想了一想,奈何这时他满心满眼都是贾姑娘,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出来,他有什么事情要做,于是伸手帮贾珂脱下外衣,问道:「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