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八离开之时,贾珂三人已经说了一阵子话,只听王怜花笑道:「说起扬州,倒也巧了,我和贾珂在扬州遇见了一位兄台,姓沈名浪,倒和朱姑娘你先前提到的那位意中人是一个名字。」
这句话大大出乎朱七七和朱八的意料之外,朱八忍不住轻轻地「咦」了一声,所幸就在同时,朱七七也忍不住「啊」的一声惊呼出来,声音盖过了他这一声「咦」。
只听朱七七道:「你……你们见到沈浪啦!他在扬州?他……他这个死人!笨猪!为什么会去扬州?为什么不来杭州找我?」说到最后,声音中满是委屈,似乎下一秒便要大哭起来。
朱八这些天一直没听见朱七七念沈浪的名字,还以为朱七七已经忘掉沈浪了,这时听出她声音中透出的凄婉哀绝和情意缠绵,心想:「唉,七姐这个傻瓜,沈大哥喜欢的是男人,而不是女人,他怎么会来找你呢!」
王怜花微微一笑,说道:「朱姑娘,我们遇见的这位仁兄,只是碰巧也叫沈浪罢了,可不一定是你那位心上人。毕竟这位仁兄,喜欢的女人,而不是男人。」
贾珂心情复杂,一时也不知是应该同情朱七七,还是沈浪,亦或是被迫旁听这乱七八糟的故事的自己。
朱七七也不伤心难过了,她目光锐利地看向王怜花,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喜欢女人的?」
王怜花便将熊猫儿如何请他去给那两名女子除下易容,他如何担心熊猫儿不足以担任助手,便邀请沈浪当他的助手,沈浪如何除下那两名女子的衣服,如何帮她们清洗身子,如何拍打她们「少阴」四侧的穴道,他如何好心劝说沈浪娶这两名女子,沈浪如何暧昧不明地认下这事,那两名女子的容貌是如何美丽,沈浪如何看呆了眼,她们又如何争着吵着要嫁给沈浪等事,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
王怜花本就口才极佳,见多识广,加之他平日里最喜欢用各种手段来调戏贾珂,这一番话当真说得香而不色,艷而不淫。
朱七七早在听到王怜花描绘沈浪的外貌之时,便知道他见到的沈浪,就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沈浪,不由在心中尖叫:「是他!是他!」
待听到沈浪是如何给那两名女子除下容易的,她心中不由燃起熊熊妒火,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烧成焦炭了。若是此时沈浪站在她的面前,那她一定会扑到沈浪怀里,张开樱唇,去咬他的耳朵,他的脸颊,他的嘴唇,直到他整个人都属于自己,才肯停下嘴来,依偎在他怀里。
听到最后,她忽然发现,沈浪对待这两名女子的态度,和他对待自己的态度,并没什么区别,不,不,其实沈浪和她相处之时,总是很不耐烦,恨不得下一秒便插上翅膀,从她身边飞走,但是他对待那两名女子,却是这般的和颜悦色,温柔耐心。
朱七七想到这里,不由伤心欲绝,怔怔地望着王怜花,突然间将脸埋在被子上,放声大哭起来。
王怜花想不到朱七七当着他们的面,也能说哭就哭,毫不在意形象,不由愣了一愣。此时此刻,他与贾珂恩爱甚笃,喜乐不胜,整个人就好像一颗吸饱了水的豆子似的,轻轻一碰,就要快乐地唱起歌来,早年那种因为自己太过痛苦,所以喜欢看别人痛苦,一看见别人欢乐幸福,自己就会痛苦得受不住的心态,早就消失不见了。
这时见朱七七神色悽苦,哭声悲痛,他不由稍感抱歉,笑道:「朱姑娘,你怎么哭了?难道我们遇见的那位沈相公,便是你的心上人吗?」
贾珂一捏王怜花的手掌,侧头看向他,显然是说:别再气她了,多可怜啊!
王怜花向他一笑,显然是说:我这么怜香惜玉的人,当然不会在她哭得如此可怜之时,还继续气她了。
贾珂每次看见王怜花这样一个最不会怜香惜玉的人,洋洋得意地自称自己最是怜香惜玉之时,都特别想笑。但这时可不是取笑王怜花的时候,贾珂只得强忍笑意,点了点头,脸上满是赞同之色。
王怜花得了贾珂的肯定,心中更为得意。
朱七七将脸埋在被子上,当然看不见他们俩在自己面前眉来眼去,只是抽抽噎噎地道:「他……他……」一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余下的话,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朱八再也忍耐不住,呀的一声推开门,走进屋来,大声道:「他就是七姐心心念念的沈大哥!」
朱七七抬起头来,满脸泪水,叫道:「你……你怎么在这里?」
朱八却不回答,问道:「王大哥,你先前说过,这世上只有一种男人会对我七姐这样活色生香的绝色美人冷漠相待,就是喜欢男人的男人。可是沈大哥……唉,他其实不喜欢男人吧,那他为什么会对那两位姑娘这样好?难道那两位姑娘比我七姐还要貌美吗?」
王怜花道:「单就容貌而言,那位李姑娘与朱姑娘不分伯仲,穆姑娘倒比朱姑娘要稍逊一筹。」
朱七七大哭道:「那他为什么……为什么……」她这句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每个人都知道她想要说什么。
王怜花心中既觉抱歉,便决定帮朱七七想出一个得到沈浪的办法,他略一沉吟,说道:「也许是因为沈兄还没有真正领略过姑娘你的美好之处。」
朱七七和朱八听了此言,皆是一愣。
朱七七用衣袖在脸上胡乱擦了几下,将眼泪擦了个七七八八,问道:「什么叫没有真正领略过我的美好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