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夫人忙道:「臣妇这就让管家去找他!」
过不多时,两个汉子走了过来,躬身行礼。其中一人衣着华贵,是周府的管家,另一人衣着普通,则是宝清的哥哥。
自从李淳吩咐周夫人去找宝清的哥哥以后,宝清一颗心便扑通扑通乱跳不停,这时见哥哥过来,她想要给哥哥使眼色,让哥哥知道她撒谎了,哪知哥哥却看也不看她一眼。
宝清瞧着哥哥的背影,不由心下一沉,追悔莫及,低下头去,暗道:「完蛋了!」
李淳向周芷若瞥了一眼,但见周芷若站在他的身后,双目凝视着宝清哥哥,目光中流露出期盼之意,不由寻思:「她看起来一点都不怕宝清哥哥过来,反倒宝清低着头,一直不敢和我对视,或许她真的没有撒谎。」
李淳问道:「你便是宝清的哥哥?」
宝清哥哥虽不知道李淳是什么身份,但他见周夫人对李淳这般恭恭敬敬,心想:「他一定是位大人物!」忙道:「就是小人。小人见过大人。」
李淳微微一笑,说道:「大人?你知道我是谁?」
宝清哥哥听不出他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讪笑道:「小人虽不知道您究竟是什么人,但是小人一看您这容貌,这气度,便知道您一定是个大人物,所以就叫您『大人』了。」
李淳嗤的一声笑,道:「原来是这样。」说着走到宝清哥哥面前,刷的一声,拔出剑来,抵在宝清哥哥的脖子上。
宝清哥哥惊惧交加,颤声道:「大……大人!您……您……这是……」
李淳冷冷地道:「老实点!我问你什么,你便回答什么,若是敢说一句假话,小心你的脑袋!」
宝清哥哥忍不住咽下口水,心中惊惧之极,连声道:「是!是!」
李淳问道:「你妹妹这几天有没有让你去买香粉?」
宝清哥哥一怔,说道:「香粉?女人搽在身上的玩意儿?没有啊!她要买女人的玩意儿,怎么会找我这个大老爷们儿帮她买?」
宝清一呆,寻思:「哥哥怎么会这么说?」随即狂喜,寻思:「哥哥是我肚里的蛔虫么!怎么和我撒谎都撒到一块了!」当下抬起头来,抽噎道:「我……我就说嘛……什么香粉……我根本没有打翻过啊!姑娘,你为何要诬赖人!」
周芷若心中又惊又惧,怔怔地瞧着宝清兄妹,始终想不出该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
突觉白光一闪,李淳手中的长剑,已经递到她的颈边。
李淳冷冷地道:「周姑娘,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周芷若怔怔地看着宝清兄妹,似乎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宝清迎着她的目光,不由心下发虚,暗道:「姑娘,对不住了!对不住了!……唉,你嫁给七公子以后,享受到的荣华富贵,都和我没有半点关係,那这个给七公子下毒的罪名,凭什么就要我陪你一起承担?再说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不撒谎,怎么活下来!真是对不住了!」
李淳放缓了语气,说道:「周姑娘,只要你交出醉仙灵芙来,我向你保证,你也好,周府也好,都会平安无事。」
周夫人大喜,叫道:「芷若,你快把那灵符交给七公子啊!」她不知道醉仙灵芙是一种花草,只道是从某个道观寺庙中求来的灵符。
周芷若收回目光,淡淡地道:「我真的从没见过醉仙灵芙,也从没听过『醉仙灵芙』这个名字。」
李淳见她死不承认,想到再过小半个时辰,李湛便会毒发身亡,心中又恨又惧,又急又气,双手不自禁地轻轻颤抖。他的手稍一颤抖,手中剑柄便是一抖,剑刃跟着一动,立时便在周芷若白玉似的脖颈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李淳大吃一惊,猛地将长剑甩开,只听「当」的一声,长剑落在地上,李淳却看也不看长剑一眼,只顾盯着周芷若脖子上的血痕发呆,见那只是一道很浅的伤痕,连血珠都没有涌出来,这才鬆了口气,一颗心兀自怦怦乱跳。
周芷若初时感到脖颈一痛,只道她要死在这里了,哪料这柄剑还没有斩下去,便被李淳扔到了地上。
周芷若不由一怔,看向地上的长剑,但见长剑在地上弹了几下,剑刃如雪,白光闪动。随即看向李淳,李淳与她目光对视,心中蓦地里生出勃然怒意,冷哼一声,转过身,向屋中走去。
李湛想到自己很快便要死了,心中恐惧,自然远远胜过李淳。他躺在床上,见平一指站在一旁,紧紧皱起眉头,显然是在苦思冥想解决之法,不由又期盼,又恐惧,还很愤怒。
过了片刻,李湛见平一指仍不说话,霎时之间,心中的恐惧便如海浪一般呼啸着将他整个人都吞没了,他抓住平一指的手腕,叫道:「平太医,你想出来没有!」
平一指道:「王爷,并不是微臣不愿尽力,实是你体内的剧毒,已经不是针灸药石所能奏效。一来,这种纯粹的草木之毒,和寻常的剧毒不同,若换成是蛇毒、蜘蛛毒、甚至是多种草木之毒,那微臣倒可以设法用丸药为王爷缓解体内的毒性。」
李湛咬牙道:「为什么现在不行?」
平一指道:「因为你体内的剧毒实在太简单了。这种剧毒是醉仙灵芙和奇鲮香木的香气混合而成,少一种不成剧毒,多一种也会影响毒性,稍不走运,这种剧毒就可能变为一种毒性更强,立时要命的剧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