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湛心情激盪之下,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点了点头。
李淳看向周芷若,脸上神色阴晴不定,问道:「闻到了!但是怎么只有我七哥中了毒,我却没事?」
平一指道:「因为周姑娘身上的香味,是一种名为『醉仙灵芙』的花的香味,这种花本是无毒的,所以单单闻到醉仙灵芙的香味,并不会中毒。七公子体内的这种剧毒,却是醉仙灵芙的香气和海底一种名为『奇鲮香木』的木材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后,变成的剧毒。
想是七公子先与周姑娘接触过,手上和衣袖上沾到了她身上的香气,之后又在哪里拿过奇鲮香木製成的东西。这两种香气在七公子的手上合二为一,因此只有七公子一人闻到了这股香气,继而中了剧毒,其他人却安然无恙。」
平一指说这几句话时,李淳一直紧紧盯着周芷若,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心虚之意,但她眼中脸上,满是震惊之色,除此以外,竟再没有第二种情绪。
李淳心念一转,目光落在桌上放着的那柄小剑上,嘆道:「可惜斜大夫你也闻过醉仙灵芙的香味了,不然你现在就可以检查一下,这柄小剑,是否就是奇鲮香木製成的。」
李湛心中满是自己将要死去的恐惧,完全不在意这些,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伸手抓住平一指的手腕,叫道:「斜大夫,这毒……这毒有救吗?」
平一指点头道:「有救。」
李湛没看出平一指脸色难看,他听了这话,只道自己不会死,不由乐得心花怒放,登时头晕眼花,浑身发软,鬆开平一指的手,重新躺回床上。
李淳鉴貌辨色,一颗心也沉了下去,问道:「怎么,很难救吗?」
李湛听了此言,一颗心又提了上来,看向平一指。
平一指嘆了口气,说道:「这世上只有一种东西能够解这种剧毒,便是醉仙灵芙的根茎。但是醉仙灵芙本就是极为稀罕的花卉,整个苏州城,都未必能找到一株,而七公子中毒以后,须得立刻医治,不然一时三刻以后,便是大罗金仙,也回天无术了。」
李湛还这样年轻,哪想过自己会死,不由眼前一黑,颤声道:「怎……怎么会!」随即心中生出一股怒意,一时之间,真想欺到周芷若身前,伸手捏住她的脖颈,将她生生掐死。只可惜他现在连坐起来都难,更不用说走下床了,他连走都走不到周芷若面前,又如何能掐死周芷若?
平一指又道:「七公子中毒多久了?」
李淳涩声道:「已经……已经大半个时辰了。」说着大步走到周芷若面前,解开她身上的穴道。他心慌意乱之下,也顾不得摆什么架子了,看着周芷若,面露恳求之色,颤声道:「周姑娘,求求你,把醉仙灵芙给我吧!」
周芷若又惊又慌,说道:「我没有啊!我从没听说过『醉仙灵芙』这个名字!」
李湛喝道:「还在这里胡说!你这贱人从没听过『醉仙灵芙』这个名字,那你身上怎么会有醉仙灵芙的香气?」
周芷若也顾不上计较他出口伤人,心慌意乱地道:「我……我……」突然间想起一事,说道:「是了!前几天我的那盒香粉被宝清打翻了,她求我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婶婶,之后自己买了一盒香粉给我。我身上的香味,便是那盒香粉的香味。」
李淳听了此言,只觉一线阳光出现在乌云之中,连忙问道:「宝清?她是谁?」
周芷若道:「是婶婶给我的丫鬟,她和我一起来的,应该就在外面。」
李淳急奔出屋,喝道:「谁是宝清?」
宝清站在人群之中,只觉这里十分安全,这时听到李淳叫她名字,不由心头一跳,恐惧之下,忍不住哭道:「是……是我!」
周夫人连忙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到屋前。
李淳上下打量,问道:「近日来,你有没有打翻过周姑娘的香粉?」
宝清一怔,不明白李淳为什么要问她这件事,但她心中恐惧之极,一时什么也想不起来,只想着要和周芷若撇清关係,忙道:「没……没有!」
李淳脸色一沉,问道:「真的没有?」
宝清心想:「我既已撒谎,可不能临时变卦了!」于是坚定地回答道:「没有!」
周芷若万没料到宝清会撒谎,不由大吃一惊,问道:「宝清,你为什么要骗人?」
宝清也作出惊讶模样,问道:「姑娘,你为什么要诬陷我?」
周芷若怔怔地望着她,心想:「难道宝清其实是故意打翻我那盒香粉的?难道宝清和给李湛下毒的人一伙的?亦或是……她根本就是这件事的主谋?当日她求我不要向周夫人告发这件事,我便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如今又去哪里找人帮我作证呢?……啊!有了!」
她忙道:「宝清将那盒香粉交给我之时,有跟我说过,眼下她和我一样没法离开周府,这盒香粉,是她托她哥哥买的。」
宝清心下慌乱,寻思:「不好!我把哥哥忘了!这可怎么办?完了,完了,一会儿定要露馅了!」
李淳向二女各瞧了一眼,周芷若脸上的震惊看上去是真的,宝清脸上的震惊看上去也是真的,一时之间,他倒真的分辨不出,究竟谁说的才是真话。当下哼了一声,说道:「周夫人,宝清是你家的仆人,她的哥哥,你应该知道是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