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李淳接着道:「——她十有八|九是敏敏特穆尔未过门的嫂子!」
李湛又好笑,又好气,说道:「你怎么就和敏敏特穆尔过不去了?非要说那位姑娘是她的嫂子?」
李淳耸了耸肩,说道:「这可怪不得我,谁叫她在金波帮的驻地之前祭拜呢?再说了,我虽然不喜欢敏敏特穆尔,却也得承认,她确实是位花容月貌的美人,不然七哥你也不会这样喜欢她,连倚天剑都送给她了。」
李湛忍不住嘆了口气。
李淳又道:「库库特穆尔有敏敏特穆尔这样一个妹子,眼光自然高得可怕,寻常的庸脂俗粉,又怎么能入他的眼?刚刚那位雨姑娘,容貌与敏敏特穆尔不相上下,还和敏敏特穆尔年纪相当,最重要的是,她不辞劳苦地来祭拜金波帮的人,我怎么看,都觉得她是库库特穆尔的情人啊!」突然之间,他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古怪之意,笑道:「好吧,除了库库特穆尔的情人,我还想出一种可能来。」
李湛向他瞧了一眼,见他脸上古古怪怪的,便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懒懒地道:「你说。」
李淳笑道:「七哥,我说的可是正经话,不是与你开玩笑的!」
李湛笑了笑,说道:「好,你说!」这次语气倒比先前认真了许多。
李淳笑道:「七哥,你知道么,这世上不止有贾珂那样喜欢男人的男人,也有喜欢女人的女人。」
李湛白了他一眼,说道:「我当然知道,水母阴姬嘛!」
李淳摇了摇头,笑道:「这世上可不止水母阴姬这样,无论是容貌身形,言谈举止,都很像男人的女人,会喜欢女人。还有一种女人,无论你从上往下看,还是从下往上看,都看不出她和男人有一点相似之处,但她和男人一样,喜欢女人,不喜欢男人。」
李湛见李淳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不禁一笑,问道:「你又不是这种女人,你怎会这么清楚?」
李淳笑道:「我虽然不是女人,但我认识的女人可不少啊!」
李湛嗤的一声笑,点头道:「很是,很是!是我这做哥哥的,低估了你的交友广泛。不知你这位对女人很有了解的专家,干吗要跟我说这种事啊?」
李淳道:「嗯,我刚刚说的另一种可能,就是这位雨姑娘,其实是敏敏特穆尔的情人。」
李湛神色一僵,连声道:「不!不!这不可能!」
李淳笑道:「七哥,这有什么不可能的?」
李湛脸色苍白,说道:「她……她不可能喜欢女人!我知道的,她绝不可能喜欢女人!」
李淳笑道:「这有两个她,七哥,你指的是哪个她?」
李湛口中的「她」,指的自然是赵敏。他知道李淳这是故意逗自己玩,哼了一声,眼望前方,不再理他。
一时听着大雨冲刷地面,水流石走,街上一片糟乱,李湛自己也心乱如麻,回忆着昔日赵敏的浅嗔薄怒,笑靥如花,寻思:「难道她真的喜欢女人,不然为何我屡次向她提起求婚一事,她通通都拒绝了?不不不!她这么做,一定是因为她家里人想要造反,她知道一旦事情败露,谁也没有好下场,不想连累我,所以才拒绝我的!」想到这里,心中才觉安定。
李湛虽然生有腿疾,但是皇帝对他一向宠爱有加,从不会因为他的腿疾,便认为他要比其他皇子低上一等。因此李湛看上去虽然性格温和,善于纳谏,其实他心高气傲,远胜常人,从不容许任何人看轻了他。
他既然对赵敏痴心一片,那他当然希望赵敏也对他情根深种,而不是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这才给赵敏的所作所为找了个理由,好安慰自己,其实她也喜欢你,你可不是一厢情愿。
过不多时,一行人已到衙门,周知府早就备好马车,听说他们过来了,连忙笑着迎了上来。
周夫人早就空出一间院子,就等李湛和李淳过来。到得周府,李湛和李淳各自走进厢房,洗澡更衣,众侍卫轮流洗澡更衣,以防李湛和李淳身边无人护卫。
李湛二人沐浴完毕,自房中出来,但见夜色沉沉,雨丝如幕,屋檐下挂着数盏灯笼,淡淡的黄光,自灯笼纸中倾泻出来,映在迴廊的青石板上。
李淳站在一盏灯笼下面,抬头看向灯笼,只见灯笼上画着一位美人,旁边用簪花小楷,写下了一行诗句:「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李淳心中一动,信步走到另一盏灯笼下面,只见这一盏灯笼上,也画着一位美人,旁边用簪花小楷写道:「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
他面色不变,又走到第三盏灯笼下面,只见这一盏灯笼上,仍然画着一位美人,上面写着:「谁怜越女颜如玉,贫贱江头自浣纱。」
李淳看到这里,忍不住大笑起来,然后回过头去,看向李湛,笑道:「七哥,咱们今天的艷福,可真不浅啊!咱们先在街上看见了一位清丽绝俗的雨姑娘,一会儿呢,还要见一位闭月羞花的周姑娘。看来周知府对他这位侄女很有信心嘛,特意在灯笼上写了这么多形容绝色美女的诗句,来衬托这位周小姐的美貌。嘿嘿,我倒要看看这位周小姐,究竟生得何等天香国色!」
李湛摇头笑道:「十一弟,你未免太想当然了。这些美人灯笼,可不一定是为了周小姐挂上的,你就不准人家喜欢这样的美人灯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