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吓了一跳,慕容復却拍手笑道:『成了!明王,请和我一起向那个方向划船!』那大和尚应了一声,拿起船桨,划起船来。过不多时,我就看见一隻小船出现在不远处的荷叶之中,船上站着三个人,手忙脚乱地抓起船桨,向曼陀山庄划去。
那大和尚坐在船上,一眼就瞧见那条小船的船舱中堆成小山的书册,笑道:『慕容公子,小僧今天算是服了你了。』他说完这话,伸手摘下两片荷叶,揉成六个小球,曲指连弹六下,那六个小球打在船桨上,三人手中的船桨立时断成两截。
船上那三人瞧见我们,登时吓得呆住,慕容復却浑不在意,笑道:『小侄可不敢居功,明王,劳烦你登上船去,清点一下船上的书册,小侄便留在船上,替你看守这位段公子好了。』那大和尚笑了笑,说道:『小僧定不辜负公子信任。』他说完这话,便飞身跃上船去,伸手点住船上的人的穴道。哪想到就在这时,慕容復突然双足一点,悄无声息间,他已经飞到那大和尚身后,随即双掌击在那大和尚的背上。」
钟灵忍不住轻轻咦了一声,说道:「慕容復居然偷袭了那恶和尚?原来……原来他俩真的不是一伙的啊!」
萧峰心想:「那也未必,他杀死鸠摩智,说不定是为了杀人灭口。」只是就段誉刚刚述说的那段经历来看,鸠摩智在花林中见到慕容復时的惊讶,确实不像是假装的。
段誉淡淡一笑,说道:「那大和尚武功虽高,但是慕容復突然发难,他猝不及防之下,险些掉下船去,最后踉跄三步,勉强稳住脚步,喝道:『我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了,你为何对我出手?』慕容復站在船头,微微一笑,说道:『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今日我不杀你,焉知他日你不会为了这数百上千本武学典籍来杀我?反正咱俩都不是好人,今日谁死在这里,都称得上为民除害了,明王你又何必惺惺作态。』说完这话,他二人又在船上打了起来。
船上那三人看见他们二人跃上了船,本来想要弃船逃跑,但是慕容復一心二用,见他们想逃,硬是生生受了那和尚一掌,然后抓住其中一人,也不知怎么回事,那大和尚打在他身上的那一掌,居然落在了那人身上。」
萧峰心中一凛,暗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只听段誉继续道:「那人立时毙命,慕容復却毫髮无损,反倒趁此机会,重伤了那大和尚,之后他如法炮製,又杀死了船上另外两人,还捅穿了那大和尚的左胸口,见他没什么生机了,便将他扔进了湖里。」
钟灵脸上现出困惑之色,说道:「誉哥,我原以为倘若慕容復放你走了,那他这么做,一定是要你念着他的救命之恩,日后他能凭着这份恩情,逼你做一些你不想做的事情。但是听你这么说,他怎么完全不在意让你知道,他是一个坏人,并且他杀死恶和尚,也是为了那些武功秘笈,而不是想要见义勇为,从恶和尚手中救下你啊?这样的话,日后他哪好意思拿这救命之恩来找你。
再说呢,他既然这么在意这些武功秘笈,那他没有像那个恶和尚一样,逼你写下你那门武功的心法图谱吗?他就这样放你走了?」
段誉心想:「『北冥神功』就是他教给我的,他怎么会逼我写下『北冥神功』的心法图谱。」思及此处,不禁黯然神伤,随即脸上摆出一副洒脱的模样,摇了摇头,说道:「他既没有向我提什么救命之恩,也没有逼我写下『北冥神功』的心法图谱,当然了,更没有把我推下湖去。
他将那大和尚推下去后,又将船上三人也扔进了湖里,然后用绳子将我们本来坐的那条船系在了放着书籍的那条船上,荡舟划进了云水深处。他自幼在参合庄长大,对太湖的水道极为熟悉,带我去了好几个废弃的水庄,大概是因为我的武功被鸠摩智封住,他不必担心我会对他动手,因此我这几天过得倒还不错,直到昨晚,我们才离开水庄,坐船回到苏州,上得岸后,他便扬长而去,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钟灵微笑道:「苏州到处贴满了他的画像,倘若我是他,我可不敢继续待在苏州。依我看啊,他多半是带着那些武功秘笈,躲进哪个深山野林里了,等过个三年五载,没几个人记得他了,他再重出江湖。」
突然一笑,说道:「誉哥,我本以为那恶和尚将你绑到苏州这件事,全是慕容復出的主意,不过现在看来,这件事多半和他没什么关係。嘿,多亏他见财眼开,杀死了那恶和尚,不然此时此刻,你一定还在忍受那恶和尚的折磨呢!唉,我现在倒没那么讨厌慕容復了,萧大哥,你是怎么想的?倘若你仍要找慕容復报仇,你的仇人,自然就是我的仇人,那我就继续讨厌慕容復好了。」
段誉本来眼望窗外,回思往事,情难自已,待听到钟灵这话,回过神来,看向萧峰,问道:「萧兄,原来你也和慕容復有仇么?」
萧峰略一沉吟,摇头道:「没有,和我有仇的人是慕容博,但是慕容博已经死了。」
原来萧峰听到慕容復为了武学典籍,便将鸠摩智毙于掌下,知道慕容復虽然自诩大燕后裔,但是他和寻常武林中人没什么区别,只能看见武学典籍的价值,却看不见鸠摩智这个吐蕃国师的价值。
萧峰之所以来苏州,一是陪钟灵来找哥哥,二是担心慕容復意图效仿其父,捏造音讯,挑拨是非,在中原引起战火,如今知道慕容復虽被慕容博寄予了厚望,却连慕容博的半分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