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大理人,对茶花很是喜爱,这时说起茶花,不由谈兴大发,啰嗦起来,钟灵忍不住打断他的话,说道:「誉哥,无论这些茶花从前是好是坏,现在都已葬身火海,变为花灰了,那它是不是名种,还有什么关係?你快讲鸠摩智么。」
段誉脸上现出不好意思,说道:「是!」又道:「当时我在林中越走越远,突然之间,隐隐约约听见一阵嘈杂之声自花林尽头响起,似乎有很多人乘船来到了曼陀山庄附近。」
钟灵道:「那是金波帮的人吧,誉哥,他们没伤到你吧?」
说话时一双妙目落在段誉脸上,神色很是关切。
段誉笑道:「你放心,他们没有伤到我,不,应该说,他们都没有看到我。当时我听到声响,有些好奇,正想过去看看,突然间感到肩头一重,一隻手搭在了我的肩上。」
钟灵「啊」的一声,面露紧张,问道:「那是谁的手?或者那其实是一隻断手?」
段誉微微一笑,说道:「鸠摩智的手。」
萧峰突然问道:「段兄,那日鸠摩智有没有告诉你,是谁解开他的穴道的?」
段誉点了点头,说道:「当时我转过头去,看见是他,也想不通他的穴道怎么解开的,等他制住我后,我自知不是他的对手,就老老实实地被他抓住,问道:『大和尚,你不是被王夫人点中穴道了么,是谁给你解开穴道的?』那大和尚听了我的话,微微一笑,说道:『你不知道吗?刚刚庄子里突然来了两个人,一人是个年轻公子,约莫十八.九岁,浑身是血,生死不知,另一人看上去不到四十岁,他的武功,当真高明得很。我听他们说,当时这人将船停到岸边,便大摇大摆地带着那少年人进到庄子,然后吩咐庄中仆婢送来伤药,帮那少年人疗伤。
他武功太高,庄子的仆婢莫敢不从,他閒得无聊,就在庄中四处閒转,倒也是凑巧,他居然走进了我那间客房,见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就轻轻的『噫』了一声,然后走到床前,用内力将我的穴道冲开,问我是被谁点住了穴道。
我自然不敢对他有半点隐瞒,便将刚刚的事大略告诉了他,他听了以后,微微一笑,也不说话,就这样走出了客房。段公子,你也不用指望他能过来救你,现下他已经带着那少年离开曼陀山庄了。』」萧峰心想:「这鸠摩智打败了天龙寺一众高僧,才将段兄掳到了苏州,可见他的武功十分不错,这中年人能得鸠摩智一句『当真高明得很』的评价,想来他的武功一定胜过鸠摩智许多。他还不到四十岁,年纪这样轻,不知如何练出来了这么厉害的武功。」思及此处,心中顿生嚮往之意。
钟灵道:「既然恶和尚说那人『武功太高,庄子的仆婢莫敢不从』,可见他绝不会是曼陀山庄的人了,那他怎么知道去曼陀山庄的途径的?还是他只是急于求医问药,在湖上胡乱划船,误打误撞地找到了曼陀山庄?这人看上去比那恶和尚还奇怪,不知道他同伴身上的伤,会不会和慕容復有关。」
段誉不以为然地一笑,说道:「照你这么说,明天谁家里丢了一根针,都得是慕容復偷的了。」
钟灵笑道:「哈哈,我一直在想慕容復,自然觉得什么坏事,都是他做的了。誉哥,你继续说啊,那恶和尚之后又带你去了哪里?」
段誉却轻轻嘆了口气,接着道:「当时我向那大和尚笑了笑,说道:「大和尚,那人比你年轻好几岁,武功却远远胜过你,看来你的武功也算不得什么嘛。唉,其实你会的武功已经不少了,你不潜心练习你那『火焰刀』啊,『拈花指』啊,反倒潜心思索该怎么把『还施水阁』和『琅嬛玉.洞』中的藏书偷到手里,就不怕贪多嚼不烂吗?我劝你就现在放开我,然后回吐蕃专心致志地练习你那『火焰刀』。』那大和尚听到我这么说,当下微微一笑,说道:『段公子,小僧早跟你说过了,只要你肯将《北冥神功》的心法图谱一无遗漏地写出,小僧立时恭送公子回大理。』他说完这话,又皱起了眉头,随即神色自若地说:『只不过现在不是閒聊的时候,庄上来了不少老鼠,咱们也该离开这里了。』他说完这话,便带我走出花林,我们还没看见湖面,突然间树叶颤动,随即一个人自树林中走了出来。他……他向我看了一眼,然后向那大和尚笑了笑,说道:『明王,你怎么会在这里?』那大和尚咦了一声,问道:『慕容公子,外面的人都是你的人吗?』」段誉说到最后,眼中突然射出奇异的光芒来,握着茶杯的手也在轻轻颤抖。
钟灵「啊」的一声,轻轻惊呼,说道:「原来他是慕容復!」
段誉点点头,直到此刻,他仍然清清楚楚地记得,当时他看见王復出现在面前的欣喜若狂,和听到鸠摩智称呼他为「慕容公子」时的难以置信。他紧握茶杯,过了片刻,方若无其事地继续道:「当时慕容復听到这话,哈哈一笑,说道:『不敢当,不过是一些朋友罢了。』他说完这话,又向我看了一眼,然后道:『明王,你这样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般见识?来来来,咱们进去喝几杯茶,谈文论武,岂不是好?无论这小孩子怎么得罪你了,改日再教训他吧,咱俩说话之时,他呆站一旁,未免太煞风景了。』那大和尚笑道:『公子有所不知,这位段公子精通一门极为奇妙的武功,名为『北冥神功』,与丁春秋的『化功大法』颇为相似,但是厉害之处却远远胜过。可惜段公子不肯写下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