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嘆了口气,说道:「他哪是自己过来的,他是被人抓过来的。咱们离开以后,怜花的母亲让人给他送了一封信笺,要他去悦来客栈二楼的三号客房。怜花向来孝顺。」
王怜花听到这话,仗着头上的大箬笠的帽檐够大,已将自己的脸全部遮住,无声地大笑起来。
贾珂继续道:「他虽然身上不舒服,仍是强撑着去了悦来客栈。当时他上得二楼,走到三号房前,抬手敲了敲门,屋门便『吱呀』一声开了,还不等他走进客房,就有一道浑厚无匹的掌力向他劈来,登时他就晕了过去。」
王语嫣「啊」的一声惊呼,诧异道:「怎么会这样?约表哥去那间客房的人,不是表哥的母亲吗?」
王怜花冷哼一声,道:「因为她知道今天你和贾珂会去『琅嬛玉|洞』,才定下了这个计划。她找了一个武功极高的帮手帮忙,又约我去悦来客栈,我昏倒以后,他们就将我带到这里,还餵我服下毒药。待我醒转过来,人已经在『琅嬛玉|洞』里了。」
王语嫣心下愈发惊奇,问道:「但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怜花很是难堪,心想:「你明明看见我药效发作时的模样了,还这么问我,是在故意寻我开心吗?」想到这里,不觉动了杀意,暗道:「『琅嬛玉|洞』的藏书就在眼前,王语嫣已是毫无价值,我干吗要忍受她的奚落?不如将她杀了,这样我既不用向她解释我为什么会出现在『琅嬛玉|洞』里,也不用费心去想该怎么避开她将这些武学典籍收入囊中的办法了。」
他微微仰头,余光瞥见王语嫣与自己模样肖似的脸庞,不由得心软,心想:「我这些家人,算来算去,也就只有她没什么坏心眼了。」当下靠在贾珂肩头,默不作声。
王语嫣自然不知自己刚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她见王怜花不回答,便看向贾珂,大大的眼睛里面满是不解。
贾珂早打定主意,定要寻到合适的机会,将这件事公之于众,好藉此与王云梦划清界限。但是这件事实在有损王怜花的颜面,他既想让大家知道王云梦用极为卑鄙的手段暗算了王怜花,又不想让大家知道王云梦具体做了什么。正迟疑间,见王语嫣看向自己,略一沉吟,认为应当将实情告诉王语嫣,省得王语嫣怀疑他们,便道:「王姑娘,你还记得『花无缺』吗?」
王语嫣脸上一白,点了点头,那天晚上的经历就如同噩梦一般紧紧纠缠她不放,只怕她一辈子也忘不了。
贾珂嘆了口气,道:「刚刚怜花也遇见了一个『『花无缺』』。和你不同的是,你遇见的『花无缺』给你下的是迷药,怜花遇见的那个『『花无缺』』,给他下的却是一种……嗯……让人无法控制自己的药,并且怜花遇见的这个『『花无缺』』,是他母亲的同伙。他母亲很不喜欢我,甚至和你母亲一样,想要杀了我。她以为我和天下很多男人一样,老婆被别人抱了,就不要老婆了,所以她又是给怜花下药,又是将怜花带到这里,就是为了让我撞见怜花和那个『『花无缺』』抱在一起。」
王语嫣听了这番话,不由得大吃一惊。她这般惊讶,一是惊讶原来不止女人会遭这种毒手,男人居然也会遭这种毒;二是惊讶王怜花的母亲居然会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此毒手;三是惊讶他们不过分开短短半天,王怜花居然就遭遇了这种毒手。
她忽的想起他们赶到之时,「琅嬛玉|洞」里只有王怜花一人,以为那人已经得手,再向王怜花看去时,目光中满含同情,说道:「贾公子,这不是表哥的错,你……千万要好好待他。」
王怜花听到她娇柔的声音说出这么一句满含关切的话,只觉胸口一堵,一口血差点吐出来。他摘下头上的大箬笠,哈哈一笑,装出一副极是得意的模样,说道:「这你放心,那个敢打我主意的采花贼,还没碰我一根手指,就被我杀了,除非贾珂想步那个采花贼的后尘,不然他绝不敢待我不好的!」
贾珂听到这话,心中很是不满,低头咬住王怜花的耳朵,轻声道:「你武功没了,我也一样好好待你!」王怜花心中甜滋滋的,却不显露出来,用余光横了贾珂一眼,示意他不许拆自己的台,面上仍是意气风发,威风凛凛,每根头髮丝都仿佛在说:你们都是垃圾,只有老子天下第一!
王语嫣听到采花贼没有得手,登时展露笑颜,为王怜花高兴,待听到最后,却怔住了,心想:「王公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是说贾公子之所以待他这样好,是因为贾公子打不过他吗?怎……怎么会是这样?难道当初他们在一起,也是他揍了贾公子一顿,对贾公子说:『你要么和我在一起,要么死在我手上!』贾公子不想死,只好委曲求全,答应下来了?
嗯,难怪我妈一直收着那个大理段二在十几年前寄来的书信,却始终等不到他过来找她呢,一定是因为我妈的武功不够高啊!倘若我妈的武功高一点,打得那个大理段二无力还手,他一定就乖乖地和我妈来曼陀山庄住下了。
唉,其实我妈从前就懂这个道理吧,所以家里养了那么多会武功的仆婢,她就是想着等她找到那个大理段二了,就用车轮战将他擒下。可是后来……大概大理段二知道我妈培养了这么多打手以后,就一直躲着我妈,每次听说我妈来到附近了,就立刻逃跑了,所以我妈才一直没有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