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忌迷茫道:「怎么了?」
苏庆白紧紧盯着王夫人,脸色铁青地道:「可千万别是尸变了!」右手一挥,道:「小陈,你带十个人过去看看。」
就在这时,又响起了「咯咯咯」的声音。
那小陈听到这声音,心下十分害怕,但是苏庆白点名道姓要他过去查看,他只得硬着头皮带人走到床前,将这张床团团围住。
这十人中有一人大概祖上干过摸金校尉的勾当,他站在一旁,细细打量王夫人的脸,很有经验地建议道:「大人,假如这尸体变成殭尸了,要想制服它,就得用黑驴蹄子。」
小陈脸色铁青地道:「咱们现在上哪去找黑驴蹄子?你手里的刀是做什么用的?它要变成殭尸跳起来咬人了,咱们就先用刀将它剁了,我就不信——」就在这时,突然又响起「咯咯咯」的三声,他们站在床边,听得清楚,这声音就是自王夫人的位置发出来的。眼见王夫人眼睛大张,嘴巴大张,舌头伸了出来,模样甚是可怕,又见她动也没动一下,那「咯咯咯」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小陈不由得双膝跪地,惨叫道:「我死了!我死了!女大王!冤有头债有主,害死你的人不是我,你变成鬼了也不要来找我啊!」
苏庆白大步上前,踢了小陈一脚,喝道:「还不站起来,你这是什么样子?不过一点声音,就把你吓成这样!纵使她真的诈尸了,难道还能吃了你吗?」
小陈面如金纸,颤声道:「大人,我听说殭尸专门吸人脑子,她……她可不是会吃了我么!」
苏庆白冷哼一声,道:「滚开!」说着拔出刀来,走到王夫人面前,左手提起王夫人身子,扔到地上,众士兵忙闪开身,个个拔出刀来,将王夫人围成一团,只要她一动弹,立刻便乱刃分尸。
众人紧紧盯着王夫人的尸身,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恐惧已达极点,张无忌虽然和王夫人相距甚远,但他眼睛看不见,全靠耳朵听声,这时无一人说话,他只听得或轻或重,或急或缓的呼吸声,心中惊恐,远远胜于他人。
一片寂静之中,忽听得「咯咯咯咯咯」之声又响了起来,苏庆白听得分明,这声音仍然自床上响起,他扭头看床,见床上再无一人,心中大为奇怪,暗道:「李阿萝现在在地板上,怎么床上还有声音?」
就在这时,屋里又响起「当」的一声,似乎是刀刃和硬物相击之声,苏庆白心中大惊,以为王夫人尸变了,回过头来,就见李阿萝静静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只是脑袋和身体分开了。原来这十人中有一人心中恐惧太甚,一听到刚刚那咯咯之声,也没有分辨那声音是自哪里响起,只当王夫人尸变了,便一刀砍在了王夫人的脖颈上。
苏庆白骂道:「你这么急着砍她做什么?」
那人自知理亏,低头道:「大人,小的是怕……怕她真尸变了,刚刚听到声音,就……就直接砍上去了。」
苏庆白骂道:「你砍哪里不好,偏砍她脖子!你不知道她是被掐死的吗?你砍断了她的脖子,还怎么让仵作检查她的尸身?」越想越气,喝道:「快滚出去,别站在这里碍事!」
他说完这话,转身看向王夫人的床,床上罗帐高悬,铺着湖绿色的锦被和填着花瓣的枕头,看起来都是刚换上的,极为富丽堂皇,床前还放着一对女子的玫红绣鞋,想是王夫人的,和寻常富贵人家的女眷的床没什么区别,怎地会自己发出咯咯之声呢?
正寻思着,又听到「咯咯」声自面前这张牙床响起,苏庆白心念一动,揭开锦被和铺在下面的床褥,待看见床板,便伸手敲了敲床板。
众人见苏庆白去敲床板,知道他是怀疑床下藏着一个人,登时人人屏息凝神,去看这张牙床,过了片刻,却始终听不到回应,终于一人忍不住道:「大人,这里怕是……」
他本来是想说:「这里怕是没有藏人。」哪想到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那「咯咯咯」之声又响了起来,苏庆白手搭在床板上,在「咯咯咯」之声响起来的时候,手下立时感到轻微的三下震动,当即站起身来,命令道:「将这张床拆开,里面有问题!」
众人连声应是,拿来工具去拆床板,不过须臾,这张牙床已经被众人拆开。
张无忌渐渐恢復视力,他揉了揉眼睛,忽听得一声惊呼,忙放下了手,抬起头来,就见一个少女侧躺在拆开大半的牙床里。那少女穿着一袭薄薄的白色布衣,已经微有破烂,手足皆被绳索束缚,看来约莫二十一二岁年纪,面容秀美绝俗,只是肤色苍白,略有病容,双目紧闭,似在梦里,嘴唇也无甚血色,嘴角边一滩黑色污血,发出淡淡的腥臭之味,显是中了剧毒。
众人初时见到端丽无双的王语嫣,只道这辈子再难见到第二个她这般美若天仙的姑娘,人人喜不自胜,只想多看她几眼,多听她说句话,这时见到这清雅绝俗的床中少女,又皆为她的美貌倾倒,不免在心中将她和王语嫣相比较,均想:「这位姑娘虽然也美得出奇,但是和王姑娘相比,还是差了一点。」
苏庆白目光在白衣少女脸上打了个转,便挪开目光,打量起这少女身周,只见这少女面前放着两隻铁碗,右边的碗盛了半碗清水,左边的碗盛了一小口清水,这两隻碗都离着少女的脸庞极近,显是这少女清醒时喝过这两隻碗里的水,除此以外,床下再无他物。只是这少女既然昏迷不醒,那咯咯之声又是什么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