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庆白心想:「右边这碗水还剩半碗,看来至少在一天前,还有人打开床底机关,给她倒过水,可不能让她死了!」忙将那给朱七七看过伤的大夫叫过来。
苏庆白话音刚落,就见白衣少女睫毛轻轻颤动,随即又响起「咯咯咯」之声,原来这白衣少女双足双手皆被绳索束缚,没法动弹,便用头去撞床壁,她全身无力,意识模糊,因此头撞在床壁上,哪怕拼尽全力,也只发出了极为轻微的声响。
苏庆白走到白衣少女面前,道:「姑娘,你醒着吗?」
白衣少女听到这话,半睁开眼,有气无力地道:「你……」
苏庆白道:「我是指挥使苏庆白,你怎的会在这里?」
白衣少女道:「我……贾珂……」说着脸上露出极为痛苦的神情,「哇」的一声,一口黑血吐了出来,随即便双目紧闭,人事不知了。
苏庆白心中惊疑不定,暗道:「这和贾大人有什么关係?」心念一转,想到王语嫣是王怜花的表妹,李阿萝是王怜花的姨妈,暗道:「莫非这姑娘和贾大人有关?李阿萝将他藏在这里,是要金屋藏娇?嗯,不对,李阿萝是王怜花的姨妈,即使她真在金屋藏娇,也是帮王怜花金屋藏娇,可是这姑娘为什么要说贾大人的名字?」
苏庆白怎么想也想不通,但是贾珂是他的顶头上司,他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贾珂,当下不动声色地问大夫:「她这是怎么了?」
那大夫愁眉不展地道:「回大人的话,这姑娘几天之前就中了剧毒,她大概前几天一直喝汤药压製毒性,因此毒药在她体内没有发作,但是今天没有喝那汤药压製毒性,现在这毒药一入肺腑,无药可救,只怕活不了几天了。」
苏庆白暗暗心惊,寻思:「她中了这么厉害的毒,可见她被人关在床底,绝不是为了金屋藏娇。可是……可是她为什么会提到贾大人?莫非有人要用这毒药害贾大人?」想到这里,不由得心中一凛,正色道:「快把这姑娘送去节度使府,看看贾大人认不认识她。」
张无忌站在一旁,见苏庆白要将这白衣少女送去见贾珂,问道:「苏大人,我能否跟你们一起去见小叔叔?」
苏庆白嗯了一声,道:「你当然要去,不仅你要去,我也要去。」
他向来雷厉风行,说要做什么事,便去做什么事,既然决定要去见贾珂,便命士兵雇一辆马车,将白衣少女放在马车上,然后押着张无忌赶到节度使府。
苏庆白赶到的时候,贾珂刚刚将王怜花自浴桶中抱了出来,放在床上。
床上新换了被褥,王怜花靠在墙上,就看见薛蟠倒在地上呼呼大睡。这半天他和贾珂一直待在一起,除了他给薛蟠解开金线时,被薛蟠抓住了手以外,再没有第三个人碰过他的手,显然这「绿波香露」是薛蟠抹在他的手上的。
王怜花心里雪亮,薛蟠绝不可能包藏祸心不被他和贾珂发现,他多半是被人利用,自己也不知道,但是想到中毒后经历的种种痛苦,王怜花仍恨不得将薛蟠碎尸万段。
王怜花瞧着薛蟠,悠悠道:「你看他趴在那里,像不像一头猪?」
贾珂真怕他下一句话就是:猪有猪待的地方,人有人待的地方,猪怎能和人待在一起,不如咱们把他送到肉铺去?
贾珂故意一笑,道:「像吗?他不挺苗条的吗?」
王怜花笑道:「贾兄说他苗条,那他当然苗条了。」
贾珂心道:「不好,我怎么把那事忘了!」
就听王怜花笑道:「毕竟他哪一处你没看过。」
贾珂将王怜花抱在怀里,笑道:「咱们今天早上刚刚成亲,你就吃醋,还吃他的醋,多不吉利啊?要我是你,我绝不会吃醋的,你没看我连刚刚的事都忘了吗?」
王怜花翻了个白眼,道:「谁吃醋了?我是生气。」
贾珂抚摸他的头髮,点头道:「我也生气。」
王怜花一听这话,立马去看贾珂,笑道:「你既然生气了,接下来会怎么做?在下愿闻其详。」
贾珂笑道:「当然是先叫醒他。」
王怜花笑道:「不错,总得先问清楚,他手上为什么会有『绿波香露』。」说着眉毛一扬,问道:「然后呢?」
贾珂笑道:「苏庆白他们一上午也没在湖里找到线索,王夫人又被人杀死了,我正愁找不到线索呢,这不就有人将线索送上门来了。」
王怜花倒不意外,笑道:「你要将计就计,利用薛蟠将那人钓出来?」
贾珂笑道:「他自己送上门来,我不利用一番,岂不可惜了。」
王怜花笑道:「是极是极,那之后呢?」说着将左手伸到贾珂面前,他皮肤很白,愈发显得手背上那道细长的伤口分外狰狞。
王怜花微笑道:「我可不是以德报怨的君子,到时候我要他们血债血偿,你觉得怎样?」
贾珂抓住他的左手,将手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柔声道:「你是小人,难道我就是君子了?」
王怜花大笑道:「也是,我竟然忘了,你早就不做好人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莫管家在门外道:「爷,苏大人过来了。」
贾珂心想:「薛宝钗薛姨妈都在浴桶里泡着,薛蟠趴在地上,没法在这里见他了。」便道:「好,你转告他,请他在大厅坐一会儿,我和怜花这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