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怜花冷笑一下,将贾珂抱在怀里,闪身到一扇窗户前面,见趴在窗框上的那人模样很是眼熟,正是十名守卫中的一人,也不意外,挥掌将他打飞,这人在半空之中盪了一盪,便又盪回窗前,这时王怜花早已运起轻功,飞到船楼之上。
一道闪电掠过,将四野照得通明,王怜花放眼望去,就见一人坐在面前,手里拿着数根鱼线。这人见到王怜花和贾珂站到面前,大吃一惊,手上一松,数根鱼线便自他手中滑落。只听得「扑通」之声接连响起,显是那些身上捆缚着鱼线的尸体已然掉进湖中,那人也纵身下跃,似乎想要跳进湖里。
王怜花也不阻拦,只是伸出右手,嗤嗤声响,又一道闪电掠过,正好将那人额头上多出的一个血洞照得分明,随即听得「扑通」一声,那人也掉进了湖里。
贾珂心道:「他既然是来杀我的,为什么看见我们,竟然立刻逃跑了?」想到这里,心中一动,从王怜花怀里跳了下来,跪在地上,运气于指,将一块琉璃瓦拆了下来,向里张望,就见大厅中一切如常,和他们离开的时候没有半点变化,只是躺在窗框上的那几具尸体,如今已经掉进了湖里。
王怜花伸手将贾珂扶了起来,见雨水将他伤口打湿,心疼道:「回屋吧。」
贾珂道:「先不忙回,我实在想不通,他们为什么要用刚刚那一招。」
王怜花「嗯」了一声,道:「那咱们到下面看看。」说着去看贾珂,天空黑沉沉的,再也不见一丝光亮,他二人虽然抱在一起,仍然难以看见彼此的脸。
王怜花也不在意,将贾珂抱了起来,跳到甲板上,哪想到脚刚落地,就感到一种轻微的刺痛,随即便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王怜花心道不好,双腿一软,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将贾珂扔向栏杆。贾珂翻了个跟斗,立在栏杆上,周围漆黑一团,他什么也看不见,一颗心快要跳出腔子,右手按住伤口,说道:「怜花,你……你在哪?出什么事了?」
黑暗中忽然有一人微笑道:「他也没什么事,只不过很快就要死了。」
这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大,甚至稍不留意,便会被雨声盖过去,但是他的声音落入贾珂耳中,真如惊雷一般,在贾珂心里炸开。
贾珂循声看去,眼前仍是漆黑一片,他也听不出说话人现在站在哪里,只听出这人是个男人,微笑道:「兄台特意过来,告诉在下这件事,想是有办法救人了。」
那人微笑道:「我确实有办法救他。」
他笑了笑,继续道:「但我是来杀人的。」
贾珂笑道:「杀我?」
那人道:「不错。」
贾珂心道:「奇怪,刚刚若非我命大,那我早就死在『活财神』手上了,他招呼不打,就直接杀我,这人杀人之前怎么还要磨磨唧唧,说上一堆废话?他二人做事风格这般不同,难道不是一伙的?」当下哈哈大笑。
那人原本成竹在胸,见贾珂笑声不绝,不由得愕然道:「你笑什么?」
贾珂心道:「也没什么,只是想要笑得你心虚,认为自己做的事大错特错,十分幼稚。」手按伤口,鲜血直流,又笑了几声,说道:「你是来杀我的,却告诉我你有办法救他,看来你是想要用他的性命来逼我自杀了?」
那人吃了一惊,心道:「他……他怎么知道……」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你们两个之中,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
贾珂假作惊异,笑道:「了不起,了不起,我从前怎么没想过这么好玩的游戏!」
那人得意道:「你也不用太过失落,这游戏一般人也想不出来,不独你一个。喂,你选好了吗?」
贾珂笑道:「我看你一定是希望我选择自杀了。」
那人微笑道:「我虽然希望你选择自杀,但我却不是最希望你这么选择的人。」
贾珂哦了一声,笑道:「那么谁是最希望的?」
那人笑道:「还能是谁,当然是王怜花啊!我跟你说,我在甲板上插满了毒针,他刚刚一跳到甲板上,就踩了一脚的毒针,接着又跪倒在地,我想他的腿上和手上一定也扎满了针。这种毒针上的毒药会在顷刻之间麻痹他的身体,使他脚不能走,手不能动,嘴不能张,眼不能转,变成一个活死人。
再过一炷香的时间,毒药侵入心脉,使他心臟停跳,他这个活死人就会变成真死人了。更妙的是,这一炷香的时间里,虽然他一动也不能动,但是他的神志始终都是清醒的,也就是说,你我现在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贾珂哈哈大笑,道:「那你知道谁是最不希望的吗?」
那人顿了一顿,问道:「是谁?」
贾珂笑道:「还能是谁,当然是今天和你一起来道喜的那些人啊!」声音提高,朗声道:「你们现在还不现身,是想要看我死在他的手里吗?」
忽听得船舱中一人呼吸变重,但很快就消失在雨声之中,贾珂心里雪亮,知道这船上除了面前这人以外,果然还有其他杀手。
那人微笑道:「你不必再垂死挣扎了,行有行规,我们也有我们的规矩,他们不会在这时候对你出手的。」
贾珂心中一动,暗道:「规矩,什么规矩?莫非他们虽然是不同的人僱佣来的杀手,但他们却是同一个组织里的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