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听「当」的一声,似乎是酒杯之类的小东西砸在了人脸上的声音,「花无缺」呜咽一声,声音中饱含痛苦,然后那贾公子嗤笑一声,道:「我原以为阁下是个聪明人,没想到阁下还和小时候一般愚蠢,我既然这时候闯进来拦下了你,那只能说明一件事,就是我早就盯上了你,你那些小动作,比如收买了松鹤楼的伙计,比如将这附近所有客栈的客房都订满,我通通都看在了眼里,连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想不明白,你还想骗过我?莫非这就是所谓的『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
王语嫣心头大震,暗道:「原来我找不到一间空着的客房,只能和他同住一间房,也是他在暗中捣的鬼。」
「花无缺」居然又笑了,说道:「我承认,我确实使了一点手段,但是我既没有强迫嫣妹和我同住一间房,又没有强迫嫣妹和我喝酒,这些事都是她心甘情愿的,贾兄为何把我比作采花贼?」
王语嫣心道:「他……他说的不错,这些事都是我自愿做的,没有受他半点胁迫,无论是什么人,哪怕是我妈,知道我做了这些事情以后,也一定会以为我是自愿的。可是那时我以为他是个好人,是个正人君子,我以为这酒喝不醉,我……我……唉,没有人会相信我的,都怨我轻信了他,我……我还是死了算了。」若是她舌头能动,只怕立时便要咬断舌头,只求一死了。
那贾公子听了「花无缺」的话,却大笑起来。
他这一笑,着实大出「花无缺」和王语嫣的意料,「花无缺」面上不动声色,含笑看着这贾公子,心中却慌乱起来,王语嫣只觉得她从未听过这般动听的笑声,暗暗希望起这贾公子之所以大笑,是因为他觉得「花无缺」说的话实在滑稽可笑。
只听那贾公子笑道:「她没有地方可去,只好和你住在一间房里,可不代表她答应和你睡觉,她和你喝了几杯,也不代表她答应和你睡觉。若是今天阁下算计的是别人,我还有可能被你蒙骗过去,可惜阁下倒霉,竟挑中了她,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花无缺」支吾道:「嗯……嗯……怎么,贾兄和她很熟吗?」
王语嫣心中茫然,暗道:「我虽然没看见他的脸,不知道他长的是什么模样,可是他的声音很陌生啊,我应该从没见过他。」
那贾公子微微一笑,道:「当然了,她是我老婆的表妹,你说我和她熟不熟?」
王语嫣吃了一惊,心道:「我……我什么时候有姐姐了?不对,他老婆好像是一个男人……」
「花无缺」沉默片刻,忽然又笑了,道:「原来她是王公子的表妹,也就是你的表妹了,但是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那贾公子微微一怔,笑道:「莫非阁下也是我的亲戚?」
「花无缺」笑道:「我那两个师父之所以生死未卜,下落不明,都是拜你的岳母所赐,这件事想来你早就知道了。」
那贾公子不置可否道:「然后呢?」
「花无缺」道:「难道你不奇怪你的岳母为什么没有对我下手,也没有动过移花宫的一草一木吗?」
那贾公子没有说话,王语嫣虽然不知道这贾公子的岳母是谁,但她听到「花无缺」这么说,心中也生出了几分好奇。
「花无缺」微微一笑,道:「只因为我早就是你的岳父了。」
那贾公子仍然没有说话,甚至呼吸也没有变乱,王语嫣却大吃一惊。
「花无缺」继续道:「我不仅是你的岳父,还是你的弟弟的父亲。」
那贾公子道:「是么?那孩子现在在哪?」
「花无缺」道:「在你的好岳母身边。」他忽然一笑,继续道:「这个孩子只是一个意外,我本来以为她会打掉这个孩子,没想到她居然决定将这个孩子生下来,那真是一个可爱的好孩子,你还没有见过他吧。」
那贾公子忽然大笑起来。
王语嫣本来已经被「花无缺」说的故事惊到了,听到贾公子大笑起来,不免又吃一惊。
「花无缺」笑道:「怎么?你不相信?」
那贾公子笑吟吟道:「我在想,如果我把你今天说的话,一字不漏地告诉岳母,她的脸色一定非常好看。」
「花无缺」笑道:「是么。」
那贾公子笑道:「三个月前,我刚刚和岳母见过面,你知道吗?」「花无缺」道:「你没有在她身边见到孩子?」
那贾公子笑道:「当然没有。」
王语嫣听了这话,心道:「看来他这话是骗人的了。」
忽听得一声大哭,声音悽苦悲凉,似乎透着无尽的伤心,令人忍不住落下泪来。
王语嫣心中一惊,就听到「花无缺」大哭道:「怪不得……怪不得她把孩子带走了,连看也不让我看一眼,原来……原来她带走那孩子以后,就把他杀了……」
王语嫣见他哭得声音都已嘶哑,心里忽然觉得他很是可怜,几乎也要落下泪来,心道:「倘若我的孩子被他的父亲杀死了,那我也不要活了。」
忽听得噗嗤一笑,「花无缺」和王语嫣皆是一惊,「花无缺」停下大哭,怔怔道:「你……你笑什么?」声音中忽然满是怒气:「你……你知道我的儿子死了,你居然这么高兴吗?」王语嫣虽然感激贾公子救了她,却也觉得这贾公子未免太冷酷无情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