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珂笑道:「那咱们今晚就喝它好了。」又道:「嗯,我记得饮这百草酒须得用百年古藤杯,古藤杯应该在架子上,咱们去找找。」
王怜花见贾珂连百草酒须得用古藤杯,以大增其芳香之气这件事都知道,心中更是惊疑不定,暗道:「是谁告诉他这些事的?」他的手在贾珂身后紧紧握拳,指甲陷入手里,面上却仍是不动声色,微微笑道:「就这一坛,喝了未免太可惜了。」
贾珂哈哈大笑,说道:「王公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勤俭持家了?」说着亲了亲王怜花的眼睛,微笑道:「这百草美酒是开封的柳大人送给我的,我记得他一共送了七八坛,我喝了一坛,这里一坛,咱们城东的家里还有五六坛呢。你既然喜欢,改天我就写信给他,问他这酒是从哪里买的。这酒再难得,官面上的人要买到也不会多么难的。」
王怜花一怔,笑道:「原来这『百草美酒』是别人送你的。」
贾珂嗯了一声,道:「他是理国公柳彪的族孙,和荣国府还算有点交情,当时他犯了点错,求到我面前,我就想办法说动光王出面,帮我解决了这事,那之后每年我过生日,他都给我送来一堆礼物,这酒大概是他两年前送的吧。」一面说着,一面走到架子前面。
架子上放着二十几隻红木木盒,木盒上依次写着「金杯」、「银杯」、「石杯」、「翡翠杯」、「犀角杯」、「古藤杯」、「白玉杯」、「青铜爵」、「夜光杯」、「琉璃杯」、「古瓷杯」、「象牙杯」、「虎齿杯」、「牛皮杯」、「竹筒杯」、「紫檀杯」等等字样,王怜花看见这许多酒杯,倒没什么奇怪的,他知道贾珂虽然很能吃苦,无论多么恶劣的环境,他都能活下来,但他有条件了,也绝不会委屈自己,当下微微一笑,问道:「那其他酒呢,也都是别人送你的?」
贾珂道:「也不全是,我也会备一些专门招待人的美酒,不过都在咱们城东的宅子里,这里的酒都是我自己喝,所以每样都只放了一坛,等喝完了,再叫人补上。」说到这里,想到王怜花喜欢饮酒,酒量极豪,又是一笑,道:「明天我就让人多搬点儿酒过来,这么点儿酒,哪够我的小酒鬼喝的。」
王怜花听到这话,忍不住搂住贾珂脖颈,在他唇上深深一吻,随即放开,向他嘻嘻一笑。贾珂只当王怜花是高兴有这么多酒喝,亦或是满意他说的「我的小酒鬼」这五个字,才亲了他一口,顿时眉花眼笑,只觉得王怜花实在可爱。万料不到王怜花是因为自己误会了他,大为惭愧,才亲他一口,向他撒娇道歉。
王怜花揭开写着「古藤杯」字样的木盒,就见盒中放着两隻古藤杯,一左一右,好似一对情侣,王怜花眯了眯眼,正待生气,就发现这两隻古藤杯,都是百年老藤雕刻成杯,模样古朴,坚硬如铁,但是一隻杯子明显用过几次,一隻杯子却从未用过。
王怜花心中一动,又揭开旁边写着「翡翠杯」、「犀角杯」、「白玉杯」、「青铜爵」和「夜光杯」这些字样的木盒,就见盒中装着的酒杯虽然或大或小,各不相同,但是每一种酒杯,都是成对的。他看向贾珂,笑道:「这几隻杯子,都是给我准备的?」
其实这些酒杯是贾珂为他未来的情人准备的。那九年来,虽然贾珂一直惦记着王怜花,但内心深处,总觉得王怜花十有八|九是后悔当初送来的那封婚书了,不然他怎么会始终不联繫自己?何况他和王怜花分开的时候,王怜花还是个小孩,这九年过去,谁知道他的喜好会变化多大,因此贾珂置办东西的时候,只想着要给自己未来的情人准备一份,却没有去考虑也无从去考虑王怜花的喜好。
这时气氛这样好,贾珂哪会说照实直说,微微一笑,说道:「不是给你准备的,是给谁准备的?」
王怜花拿着古藤杯,凝视着贾珂,过了半晌,忽然微笑着嘆了口气。
贾珂亲亲他,问道:「怎么了?」
王怜花伸手搂住他脖颈,将脸贴在他的脸颊上,幽幽道:「你这般思我念我,我其实早该从家里逃出来找你了。我好害怕你其实早就忘了我,到时候我惹我妈生了气,你又不要我,我没处可去,因此虽然想你想得发了狂,也一直不敢来找你。」
贾珂心中又甜蜜,又惆怅,用力将他抱紧,笑道:「去年也不晚,以后咱们永远都不分开了,我会加倍对你好,把从前九年的好都补上。」
王怜花一听这话,愈发委屈起来。他和贾珂重逢以来,虽然经历的危险比他从前十六年经历的危险加起来都要多,但却是他人生中最快乐,最幸福的一段时光,想到若非他太过胆怯,满腹猜忌,几年前他就可以这样快乐,这样幸福,不由得恨意大发,靠在贾珂怀里,紧紧咬住了牙关。
贾珂自觉刚刚说的话情意满满,定能哄得王怜花喜笑颜开,送上热吻几枚,哪想到王怜花听完这句话后,顿时板起了脸,一言不发,显是生气得很。贾珂不由大吃一惊,思来想去,也想不出王怜花为何生气,柔声道:「怜花,怎么了?」
王怜花听出贾珂话中的小心翼翼,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在生他的气,心中又好笑,又感动,哪还在意刚刚自己在生什么气,他在贾珂脸颊上亲了又亲,然后一手拿着两隻古藤杯,一手搂着贾珂的脖颈,心满意足道:「贾珂,你现在真的好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