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孙老爷已经有了七分醉意,好在仍然剩下了三分警醒,只说金灵芝是找他们问一个人的下落。当时那客人听到这话,大大鬆了口气,那龟公也不以为意,哪想到过了三天,孙老爷来他们这里喝酒,金灵芝又过来找孙老爷,沉着脸要他带自己去找大智大通。
当时孙老爷看见了她,吓了一跳,问道:『金姑娘,你今天过来,还是问那个问题?』金灵芝就点点头。孙老爷说:『他们已经和你说了三遍不知道了,你何必还执着于找他们问出那位公子的下落。』那龟公就推测金灵芝恐怕不止找过孙老爷这两次,多半孙老爷在其他青楼里买醉的时候,她也去找过他。」帐本上当然不会记得这般详细,她所以说得这般活灵活现,全是她看过记录下来的文字后,自己润色的。
贾珂皱了眉头,沉吟道:「如果这件事真是她做的,她何必去找孙老爷这么多趟,不会太过显眼吗?」
柳无眉笑道:「我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去那么多趟,但要说她这么做有多么显眼,那也未必。公子别忘了,孙老爷说的是『你何必还执着于找他们问出那位公子的下落』,依我看,那位公子多半是金灵芝的情人。
当然了,如果金灵芝找孙老爷是另有目的,我想这个情人可能是假的,但是金灵芝也会装作是真的。一个姑娘着急寻找自己情人的下落,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何况这件事金家决计不可能交给外人去做的,如果是金家的某位公子做这件事,那才更引人注目呢。」
贾珂心道:「她的情人?难道她找的藉口是原随云?」
忽地想起原着里金灵芝和原随云奇异的关係,寻思:「书里金灵芝爱的不是温文尔雅的无争山庄少庄主,而是在蝙蝠岛上呼风唤雨的蝙蝠公子,她不喜欢蝙蝠岛,但是为了去见原随云一面,才又去了一趟蝙蝠岛。
我跟着原随云那几个月,可从没见过金灵芝去找他,也没发现原家和金家有什么来往,看来原随云多半和书里一样,从没在中原和金灵芝有什么来往。何况金灵芝知道原随云这个蝙蝠公子的身份,他一时半会儿不回中原也是常事,如果她真关心原随云的下落,去原家找管家问一问,也该知道原随云去灵鹫宫治疗眼睛了。
原随云瞎了这么多年,原东园找遍良医,却始终治不好他的眼睛,他自己都心灰意冷,对自己能復明一事不抱任何希望了,才在蝙蝠岛上挖掉那么多人的眼珠取乐。
这时有人说他的眼睛能治好,本就是一件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就算他花上好几年的时间,才将眼睛治好,也是正常,原家人都没有起疑,她怎么会急着去问孙老爷原随云的下落?哼,看来她去找孙老爷,果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柳无眉见贾珂沉吟不语,不敢打扰他的思路,走到桌旁,倒了两杯热茶,刚端起茶杯,就听到贾珂说道:「她去找孙老爷好几趟,倒没什么奇怪的。那座野山附近可没什么容易藏身的地方,山洞里更没有了。我看她应该是想要多了解一下孙老爷假扮大智和大通回答别人问题的流程,这样他们杀人的时候才不容易出什么差错。这种事就得一个人去做,要是分开好几个人做,很容易就会漏下一些细节。」
柳无眉将茶杯递给贾珂,笑道:「说的也是。那你打算怎么做?」
贾珂嘆道:「我也没主意,我倒认识这位金姑娘的情人,也知道她这位情人现在不在中原,如果我假扮成他,出现在金姑娘面前,她多半不会生疑。」说着喝了口水,顺手把茶杯往隔着有大半个大厅远的桌上掷去。他这一手虽然随意,但出手依然如行云流水,潇洒之极,那茶杯也缓缓轻轻落在桌上,杯中残茶一点水花也没激起。
柳无眉练的是「小无相功」,这「小无相功」是李秋水的防身神功。李秋水虽然和童姥资质相若,但同门三人之中,她年纪最小,入门最晚,比童姥少练了七八年的武功,当然打她不过。当年童姥数次加害,李秋水皆靠「小无相功」保住性命。柳无眉资质甚佳,她跟随石观音多年,早已经学了不少本领,之后又练了九年「小无相功」,如今她内力深厚,武功高强,犹胜原随云许多。
而贾珂虽然资质极佳,练的「神照经」也有「练成神照经,天下无敌手」之称,但是这神照功讲究妙悟自然,并非一味勤修苦练便能练成,贾珂这些年常常在鬼门关前打转,却始终没有遇到诸如张无忌被说不得的干坤一气袋装住,衝破身上数十处玄关,意外神功大成这样的奇遇。这些年来他的武功一直不上不下,要他不使鬼心眼,杀个把丘处机这般水准的人没什么问题,但要他将茶杯远远掷到桌上,杯中的残茶还一滴也没有溅起,却是万万不能了。
柳无眉看他一眼,目光中满是诧异,思量如果是自己来掷这隻茶杯,能不能和他做的一样,心念一转,便有了答案:要她来掷这隻茶杯,让茶杯轻轻缓缓飞到桌上,她能做到,但要让茶杯中的茶水不溅起半点水花,不生出半圈涟漪,却是不能了。不由得诧异之极,寻思:「他的武功怎么忽地这么高了?」微微一笑,说道:「那你就扮成她的情人,像骗汝阳王那样骗她一骗,哄得她说出自己有没有做这件事来,不就好了?」
贾珂道:「我虽然很了解她的情人,但她和她的情人私下里是怎么相处的,我是半点儿也不知道了,只怕一开口说话就会露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