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的时候想起《天龙八部》里阿朱假扮白世镜去套康敏的话,她不知道康敏和白世镜是情人关係,只照着她记忆中的白世镜去演戏,康敏瞧出不对,问了一句他二人的秘密,阿朱立马露出马脚却不自知,最后白白送了一条性命。又想:「如果有人假扮成别人来骗我,我还可能上当,但他若是假扮成怜花来骗我,我问几句就能知道来人是不是我的怜花了。易容之术再奇妙,又怎能瞒得过亲近的人。」
柳无眉虽然不知贾珂心中所想,但她自己一琢磨,也对贾珂这话深以为然,心念一转,已经有了主意,微微一笑,问道:「那要是不让她听见你说话呢?」
贾珂忽然也笑了,说道:「我倒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平常这时候,金灵芝已经吃完了午饭,要去她的床上睡一小觉。
今天她却没有去睡觉,因为她还没吃完午饭,就收了一封信。
金灵芝从仆人手中接过书信,扫了一眼,看见书信上写的「金灵芝姑娘亲启」七字,一颗心就怦怦直跳,心道:「他怎么给我写信来了?难道他……」
她匆匆吃了几口饭,便离开饭桌,回到屋里,拆开书信,只见白光一闪,一枚玉佩先自信封中掉落下来。金灵芝眼疾手快,不待玉佩落在地上,就先伸手抓住,定睛一看,就见这枚玉佩玉质细润,上面雕刻了一隻蝙蝠,蝙蝠的四围画着一条条弯弯的曲线,还有大大小小的许多圆点,左上角还画了个圆圈。
金灵芝心中一动,知道这是蝙蝠岛的标誌,又去看那张素笺,就见上面写着几行字:「前些时日,公子听闻一事,恐不利于姑娘,心中甚忧,本想亲自过来,奈何事务繁忙,无法脱身,特地派在下赶来京城,向姑娘示警。还望姑娘收到信后,将信烧毁,出门后去东面不远处的畅运车行叫车,到时会有一辆青色小车来接姑娘,车夫头戴蓝帽,身穿葛布短衫,姑娘上车后,小车自然会将姑娘带到在下面前。枫叩首。」
金灵芝将这封信看了又看,心想:「这封信确实是丁枫的字迹,是他写的,是原随云派他来的。」想到这里,心中一甜,忍不住将这封书信紧紧抱住,脸上也露出喜色来。隔了一会儿,又想:「丁枫信上说,他们听说了一件不利于我的事情,那是什么?」
忽地恍然大悟:「我懂了,是为了那件事!唉,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丁枫又为什么这么写?」想了一会儿,又自言自语道:「他是怕这封信被别人瞧见,所以才写得这么客气,这么隐晦吗?」想到这里,心情也沉重起来,当即换上外衫,拿起长剑,走到院中,将这封书信点着,待书信彻底烧成灰烬后,才将灰烬扫到树下,转身离开了金府。
金灵芝也不知道这畅运车行在哪里,她家里就有马车,平日出行,哪用得着在外面僱车。离开金府后,她便照着信中所说,出门后向东行去,走了一会儿,就看见一家车行,门口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畅运车行」四个大字,不由得心中一松,好笑道:「我还当这车行很远,怕自己找不到路呢。」
金灵芝正犹豫该不该走进车行,忽然听到蹄声嗒嗒,车轮在街道上隆隆滚动,她侧头顺声看去,就见一辆青色马车远远驶来。马车到近处停下,金灵芝去瞧那赶车的车夫,但见他头戴蓝色小帽,身穿葛布短衫,和信中所说一模一样。
金灵芝迎了上去,还不等她说话,那车夫先道:「这位可是金姑娘?小的是奉一位爷台之命,前来接姑娘的。」
金灵芝点点头,跃上马车。她坐在车厢中,只觉得马车东拐西拐,换了好几个地方,来到一处民宅,那车夫叫她下车,又换了一辆马车,自民宅后门直奔离开。金灵芝心中不解,暗道:「用得着走这么小心吗?」
过了好一会儿,马车终于停下,车夫道:「金姑娘,已经到地方了。」金灵芝点一点头,跃下马车,见这里是一间土地庙,看起来年代久远,香火凋零,不仅门前的两根柱子上的红漆已经掉落大半,墙上也布满了风吹雨打留下的斑驳和裂纹。
金灵芝皱了眉头,紧紧握住手中长剑,走进土地庙中。甫一进去,但见庙中光线昏暗,地面上,台子上和神像上皆积着灰尘,更增萧索气象,土地公鼻子上的一块漆也不知怎么就脱落了,看起来又滑稽,有恐怖。这时风吹过破破烂烂的布幔,发出呼呼嗖嗖的声响,就好像无数隻恶鬼藏在帷幔后面,一会儿轻一会儿重地喘气一般,昏暗之中,更显得鬼气森森。
金灵芝登时沉不住气了,大声道:「丁枫,你在哪里?」
话音刚落,便听见一人自她身后走了出来,金灵芝心中恐惧,忙转过身来,就见丁枫正站在身后,凝视着她,脸上满是笑容。金灵芝不由得鬆了口气,气恼道:「你何必找个这么吓人的地方?」
丁枫微笑道:「在下绝不会有意吓唬你,现在京城四处都能看见官兵在找人——」金灵芝眉毛一扬,说道:「我知道,他们在找王怜花么。我懂了,你是怕被官兵撞见咱们两个待在一起,才这么大费周折地把我带到这个一看就没什么人会来的破庙,是吗?」
丁枫点点头,心中却想:「当然不是,这地方有两样好处,你却一样也没有注意到。一来这里光线昏暗,气氛诡异,你心神不宁,当然难以注意到你面前的丁枫是不是别人假扮的。二来这里又脏又破,你这样的千金大小姐,只怕站在这里都会觉得不舒服,哪还有心情将这里检查一番,看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