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儿道:「姐姐可别生气,二爷当时把这条蛇放进箱子里的时候,也没想着有人会去开他的箱子不是?」
周瑞家的顿时不说话了。
箱子里面装着一沓纸。
周瑞家的拿起纸来,她虽然不识字,但是这是银票还是纸她还是能认出来的。
箱子里面装的是几本装订成册的宣纸。第一本的封皮上画了一个符号,上面是一个圆圈,圆圈旁边还有一个竖槓,她从没见过这个符号,皱了皱眉,翻开一看,只见里面浩浩荡荡的画着一堆鬼画符,她虽然不识字,但是总见过别人写字写的是什么东西,这上面这些鬼画符她大部分都从没见过。
第二本的封皮上画了一个圆圈,圆圈旁边画着几个尾巴,看起来有点像太阳。周瑞家的翻开一看,果然里面也浩浩荡荡的画着几十页的鬼画符。鬼画符的最后却是一串密密麻麻的图案,看起来和先前第一本封皮上画着的符号有点相似。
余下几本也都是这样。
周瑞家的灵机一动,忽然想起了和王夫人来往过好几次的马道婆。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有一次王夫人突然头疼,看了好几个太医都不好,南安郡王府太妃正好来家里做客,听说这件事后,说「怕不是被促狭鬼害的」,就把这位道行颇深的神婆介绍给王夫人,王夫人给了她一万两银子,请她点了海灯后,头疼也好了,自此王夫人对她十分信服,还让贾珠和贾元春都认了马道婆做干娘。
马道坡在家里做法事的时候,周瑞家的也看过几次,依稀记得,马道坡拿出来的那些符咒上面的图案,就和这些鬼画符似的,一看就不是惯用的文字。
周瑞家的捏着这几本册子,纸在她手里发出沙沙的响声,问道:「这几本册子,姑娘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吗?」
桃儿道:「二爷没说过。」
周瑞家的道:「那我暂且拿走,去给太太看看。」
桃儿道:「那不过几张纸,难道还能和二爷在外面坏事的朋友有关?」
周瑞家的道:「咱们哪知道这些事,还是要太太看过才能下定论。姑娘放心,只要不是,我一定完完整整的给珂哥儿送回来。」
说罢,周瑞家的拿着这几本鬼画符和记录着这些值钱物件的帐册去到王夫人上房里,王夫人眼界颇高,看不上这些东西,只是盯着这几本鬼画符看了许久,她也看不懂这上面写的是什么,从床上坐起来,道:「也顾不得老太太说我失职了,得去给老太太看看,让她拿主意。」
便简单梳洗一番,披上披风,又带着周瑞家的去了荣禧堂。
贾母正和贾赦、贾珍等人说话,王夫人进去,彼此见礼,王夫人将这些东西递给贾母,贾母看了一会儿,也认不出纸上这些鬼画符是什么,递给贾珍,道:「珍哥儿见识多,你且看看,可认得这些东西?」
贾赦见贾母不给他反而贾珍,心里好生恼火,又实在好奇,只好拿眼睛去瞥贾珍,贾珍见状,忙递给他一本,说:「赦叔看看。」
贾赦这才开了脸,翻开册子看了起来。
贾赦平日里第一爱美人,第二爱古玩,自以为无论这上面写的是哪个朝代的文字,他也能认出一二来,没想到上面这些字或者图案却是他生平从未见过的。
贾赦不由尴尬的摸摸鬍鬚,道:「怕是珂哥儿没事画着玩的。」
贾珍也看不懂,但是他和周瑞家的想到一起去了,他请贾母屏退左右后,才如临大敌的压低声音说:「老太太,赦叔,这上面的文字咱们都看不懂,该不会是巫蛊魇术一类的文字吧,听说他们用的文字都和咱们用的不同,如果是这样,那可糟了,」他做了一个摸脖子的手势,「这历朝历代,多少皇子因此被废,多少大臣因此家破人亡的。」
王夫人道:「我也是怕这件事,才一看到这个,就急着拿过来让老太太瞧瞧的,都是我平日里管教不严,他去做这种要掉脑袋的事,我都没立马察觉。」
贾母道:「断没有别人没给你定罪,你先自个急忙认罪的道理,老二媳妇,你这话绝不可随便说!不然让旁人听见了,没事也能给你弄出事来。还有看见这几个册子的那些丫鬟媳妇,你都看好了,不能让她们胡乱拿这件事跟别人说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多派几个人出去找珂哥儿,务必把他儘快找回来!」
贾珂也在看帐本。
他自己的帐本刚刚被人强抢走了,他手里这本帐本却也是从别人府上偷来的。
司空摘星有个规矩,就是从不看自己偷的东西,所以现在,他坐在贾珂对面,吃着花生米,看也不看一眼贾珂手里的帐本,只是问他:「怎么样?」
「别急,」贾珂道,「这个帐记的有点乱,或者是因为我不大会看帐,哈哈。」
司空摘星道:「不急,你慢慢看,反正陆小凤已经被抓起来了,那早一点晚一点也没什么差别。」
贾珂哈哈一笑,又看了一会儿,终于眼睛一亮,道:「找到了!」
司空摘星道:「找到什么了?」
贾珂道:「看这里,这是去年五月初三的事,库房里进了十盆红珊瑚,六盒珍珠,还有一部当年鑑真和尚亲手写的《戒律三部经》。」
司空摘星道:「这有什么?」
贾珂没有回答,只是又往前翻,果然,他又找到一条,是前年七月初四的事,库房里进了四盒珍珠,五盆红珊瑚,还有两盒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