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值得庆幸的大概只有一样了,目前山中水源不缺,不过马上就要入冬了。
天气一冷,一定会损失越来越多的人。
所以,真的能撑到冬天吗?
城卫隆抬头望天,天空不知何时下起来小雨。
浑身无力,他整个人一下倒在地上。
好在四周没人看到,他费力爬起来,靠在一颗树下。
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难道咱们,真要在山上等死不成?」一年轻公子的声音。
「当初上山,我就想逃出去,那个洪恩宿看的太紧了,看我们看犯人一般,愣是没找到时机。」
「这下完了等禁卫军上山来,我们这些人都得死。」另外一个无不抱怨。
一个颇为嚣张的声音哼了一声,「怕什么,咱们千膺骑那么多人,代表多少世家,动我们就是动我们背后的势力,一个俩个就算了……难不成皇太后真要把整个朝堂都屠了么?嗯?法不责众,我们固然少不得受到牵连,可就算降罪,也不至于被处死,放宽心了。」
有人看好戏般附和,「也是,真正需要担心的估计是龚贾瑜和城卫隆。」
又有人提到,「对了,卫钧侯好像不行了。」
「不是吃了医官的药,好转了么?」
「什么呀,说不定是龚贾瑜放出的消息,稳定人心罢了。」
……
城卫隆又咳出几口血,恍惚间不远处有俩个扈卫兵在打量他。
「城副指挥使这是怎么了?怎么走路摇摇晃晃的?」
「吃那么多生肉,吃出毛病了呗。」
「他不是很厉害吗。」
「厉害什么,你看看他现在身边一个锦衣卫使唤也无,还耀武扬威的。」
「厉害什么,上次正面遇到长公主和带长公主躲藏的,好像是一个山中猎户,后来居然让人跑了。」
「还指挥使呢,真是丢人。」
「锦衣卫果然比不上暗影厉害。」
「可不是,就是一个摆设罢了,就算是有个副指挥使的头衔又怎么样,还不是个被暗影整天压着的孙子。」
听到这话,城卫隆顿时气血攻心,心口闷疼。
他想要站起来呵斥,然而有心无力。
眼前逐渐的变黑,黑漆漆的然后什么也看不到了……
天间小雨越来越密,有如天人撒豆……
几个锦衣公子,结伴从不远处跑过来。
「这不是城卫隆?」
「他怎么了?」
「他刚才是不是听到咱们说话了?」
「管他呢,快走吧。」
几个人匆匆的跑开了。
雨声哗哗哗,不远处的小溪边偶尔有几只青蛙跳跃,飞快的消失不见。
龚贾瑜正在简陋的木屋坐着,是不久前临时搭建成的。
一点遮挡也无,他站在中间风都能把雨水带进去。
身材高壮的士兵从外面进来,整个人湿透。
车五抱拳,「大人,有人看到城副指挥使一个人晕倒了。」
龚贾瑜似乎并不意外,看了一眼车五,眼神若有所思暗藏杀意。
「怎么,死了吗?」
车五摸了把脸上的水,摇摇头,「不清楚。」
龚贾瑜,「既然有人看到,为什么不把他带过来避雨。」
车五面色认真,「回大人,咱们扈卫营都当他是外人,他如今又是孤身一人,身边一个锦衣卫的使唤也无,他活着还得和弟兄们争肉吃,所以没人在乎他的死活。」
的确,如今的情况,死人,死几个,死的谁,好像都不那么重要了。
人啊,天生是自私的。
紧要关头,为了一口吃的,为了多活哪怕一刻,什么身份地位,什么指挥使。
根本不重要了。
「车五,你说对了,他不是咱们扈卫营的,他是一个外人,现在既然得病了,也没有任何价值的,就算有口气在,那也不需要救他。」龚贾瑜面色淡淡的吩咐。
又招招手,「那你去解决了吧,把他的尸体带回来,我有用处。」
车五短暂的疑惑,很快恭敬低头,「是。」
雨声继续。
车五刚刚离开不久,又有几个扈卫兵冒雨从外面进来。
为首的手中提溜着什么布包的东西,血水从里面流下来。
一进来就单膝跪下,「大人,按照您的交代,都办好了。」
说罢,打开身边的包袱。
一打开,里面赫然一颗人头。
卫钧侯的眼睛睁着,看得出来临死前经历了莫大的恐惧,不久前还吐血吐的死去活来,此刻已经被尸体分离。
后面几个人同样打开手中的包袱,里面赫然是卫钧侯的胳膊腿其他肢体。
「干的好。」
龚贾瑜很是满意,过去卫钧侯的头边蹲下来,上手覆盖那双眼睛,喃喃,「侯爷一路走好,就算到了地府也不要怪我龚某,活着的必须想办法活着,您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