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苏芮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多波折,一时间感慨万千。
苏瑄收拾完杂物,从屋里提了一壶凉茶出来,给苏芮和罗切斯特各倒了一杯,热情地招呼他们喝茶。
苏瑄借抬头的动作,掩饰一抹异色。
两个外国人坐在他的院子里,说着标准的汉话,他居然丝毫不觉得奇怪。
尤其是跟他很能聊得来的苏芮,他总感觉她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就好像从前见过似的。就连她跟他打听苏家的往事,他也毫不犹豫的说出来,真是怪中之怪。
「不说我的事了,不知道苏芮小姐哪里不舒服,我的医术虽还不及我祖父,但寻常病症还是不在话下。」苏瑄放下茶杯,转移话题,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我有癫狂症。」苏芮一句话就把他镇住,跟着简单描述了一下她的病情。
「……希望苏大夫能够帮帮我,不求根除,但求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多活几年。如果你可以做到的话,钱方面都好说。」
「这不是钱的问题……」
苏瑄犯了难,他医术虽然不错,可是从未治过疯病,根本无从下手。
「不瞒苏芮小姐,你这病我从未治过,只怕……」
「苏大夫,我相信你。」
苏芮认真的表情不似作假。
苏瑄怔愣片刻,重重放下茶杯,「行吧,我尽力一试。」
苏瑄对苏芮委以重任非常重视,立马就回屋去翻祖父和父亲留下来的医书。
苏芮和罗切斯特坐在荒芜的院落中,悠閒地喝着茶,许久没有开口的罗切斯特这才表达了他的关心:
「苏芮小姐,我看这个医生好像没有把握样子,或许你该找个经验丰富,年纪大,靠谱的医生,他看上去太年轻了。」
而且跟苏芮站在一起的画面透着诡异的和谐,两人谈笑风生之时,他甚至连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让人恼火。
分明他才是先认识她的那个!甚至他们已经有了很亲密的接触。
罗切斯特端起凉茶,一口饮尽,茶叶苦涩的滋味蔓延,他皱着眉咽下。
苏芮晃着茶杯,她还没傻,怎么会听不出罗切斯特的意思。
只不过,她懒得关心他怎么想,反正半个月过去,他们就分道扬镳,各走各的路了。
「苏大夫虽然年轻,但是我信任他。他会为了治好我不断尝试,至于别人,我就不敢保证了。」
「你怎么敢保证呢?」罗切斯特抓着茶杯的手一紧,感觉心里又泛出一股酸味。
「我找到了!」
苏瑄一脸兴奋地从屋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几本书。
到了桌边,他立即将一本翻开的医书摊在桌子上,书页很旧,字迹也有些模糊了,看得出来有些年头。上面画着一张图,是一个头上插满针的光头,旁边写满了注释。
「这是祖上留下来的医书,我在里面找到针灸治疗癔症的方法,辅以推拿和药疗。不过这法子有些危险,弄得不好的话,很有可能面部瘫痪。」
说着,他又把另一本书摊开放在一边,指着上面的一个药方道:「还有这里,明时就有人利用祝由之法治疗的先例,其中包括禁法、咒法、祝法、符法,若是祝法不起作用,就要改用禁法,或符法,这些都要配合药物治疗。」
苏芮注意到那两本书上的字迹,一本上有她爹的批註,另一本上则有她哥哥的字迹。他们都是江南的名医,苏芮对他们的医术很是信任。
「既然有法子了,那我们就一个一个的试。」苏芮立马拍板。
她可是一刻也不想等。
「只是,这其中需要的一些药材,我这里没有,而且价格也很贵……」苏瑄面露讪讪之色,语气吞吞吐吐。
苏芮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本来就没有指望这个两袖清风的苏家后人能在经济上帮上她什么忙。
刚刚从当铺老闆那里拿到的银票,被苏芮阔气地拍在桌上。
「钱我有,你只管去置办就好。」
「你……就这么把钱给我了?」苏瑄惊讶到合不拢嘴。
苏芮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要是敢私吞,我就烧了你的房子。」
苏瑄打了个寒战,连忙保证不敢。
罗切斯特虽然没有听懂他们说什么,却感觉到了苏芮对苏瑄的信任,是连他这个跟她相处了一个多星期的人都没有感受到的程度。
他们才第一次见面,这个个秃瓢到底哪里特殊了?
罗切斯特想问,但他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立场。在船上,他和苏芮开诚布公时就是表白心意的最好机会。
可是,他错过了。
因为一时胆怯和犹豫,他失去了资格。
苏瑄在晚饭之前回了家,不仅买了药,还买了菜来招待苏芮他们。他一个人独居,平日吃饭对付一口就算了,厨艺实在让人无法讚美,一顿饭吃得大家都面如菜色。
吃过饭,苏瑄开始跟苏芮算帐。
他缺少的几种药材价格都不便宜,虽然苏芮给了他一张五百两的银票,但这一趟就花了快一百两,买回来的那些药材只能用几次。
也就是说,在苏芮的病情得到控制之前,她每个月都得花将近百两。如果没有进项的话,她的那些钱根本就不够用。
「苏芮小姐,你如果是为了钱发愁的话,我这里还有一隻金怀表和一个宝石戒指,也许可以帮得上你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