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书院待了这么多年,遇到了很多很好的人,也发生了很多好玩又有趣的事,师生也和睦,她很喜欢青鸾书院的氛围。
栾芾退开两步,把礼物给递过去:「我想,有朝一日你会用得到。」
颜如初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对七寸六分的玉箸,属实贵重,她立刻推回去,还未说什么,木盒又被推了回来。
「你是最适合它的主人。」
「……多谢芾姐姐。」
栾芾笑着颔首:「愿你前程似锦,喜乐顺遂,保重。」
颜如初郑重地点头,侧头望着朱红宫门,心里一阵豪情万丈,她拿着天子昔日给的信物,阔步向前。
栾芾没有马上返程,看着她被禁军拦在门外,随后禁军拿了信物离去,过了一会儿禁军再度折回,请她入内。
当婀娜的倩影消失在视线里,她深长地嘆了一口气——为了自己早已沧桑的内心。
她第一次入宫的时候,也和颜如初一样觉得皇宫新奇,胸腹填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期许,但现在,她不管入宫多少次,心里只剩麻木。
栾芾转回身,手扶上了车门。
【宿主,探测到十四年前在司寇府行凶的头领刚刚停止了呼吸,司寇林均再无性命之忧,他就在附近,是否现在前往?】
第49章 雾里照探花22 不愧是我儿
栾芾顺着系统的箭头指引,一路跌跌撞撞的在宫墙上寻找,心臟剧烈地跳动着。
箭头停在了皇城东面,指着其中一个年轻的监门卫。
少年穿着轻甲衣,配着腰刀,身形颀长,一对圆目漆黑深邃,硬朗的面容如刀削斧凿,金黄的晨曦打在他脸上,卷翘的长睫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像所有当值的禁军那样,正奇怪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贵妇。
栾芾停在他跟前,心里想着要给多年未见的爱子留下好印象,在和他四目相对的剎那间,嘴角的弧度还未成功扬起,却早已潸然泪下。
当年分离的时候,他尚在襁褓之中,他还那么小,那么依赖她,她一逗,他就咯咯直笑,离了她,他就放声嚎哭。
在漫长的年月里,在她目力不及的地方,他悄悄的长成了英武不凡的少年郎,他不再是白白胖胖的小婴儿,不再依赖她,也不再记得她了。
更糟的是,他被贼人培养成了禁军,用命去保护着致使他们一家离散的真凶的儿子。
思及此,栾芾心痛难当,恨死了老皇帝跟一众死士,望着眼前陌生的儿子,她又疼惜万分,压抑了十数年的思念喷薄而出,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泪水决堤,忍不住呜咽出声。
此情此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守城的监门卫引起了小小的骚动,她手持通行金牌,瞧衣着是个他们得罪不起的贵人,他们不敢动作,只好派人前去请来校尉。
少年离她最近,见此,关切地问:「夫人,你怎么了?」
栾芾哭得更凶了,他不止面容肖似司寇青,就连声音,都太像他的亲生父亲了。
她情难自禁,失声痛哭,手脚发软,险些跌倒,少年连忙上前扶住,转头看其他人求助,同僚虽眼中含着八卦,却满面肃容的恪守岗位,没有半点要帮忙的意思。
少年没有法子,只好扶着她远离了些墙头,本想带她坐在台阶上平復情绪,然后回岗戍守,可她泣不成声的同时,左手死死地拽着他的衣袍,用力抽也抽不出来。
监门校尉收到消息匆忙赶来,他认得她,看到闹事的人是中书令夫人,默了默,赶走报信的人,也不管少年郎求助的眼色,对守城的禁军呵道:「不许东张西望!」
随后,他带队离去了。
少年无法,只好一脸为难地坐在她身旁。
栾芾哭了足足一刻钟,把半辈子吃的苦头都发泄了出来,她接过月见递来的手帕,拭了拭眼角,嗓音沙哑:「抱歉,我失态了。」
少年恢復了自由,却也没敢走,只手足无措地摇摇头。
栾芾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这么多年来,她或主持、或参加过上百场大大小小的宴会,见过京里所有世家的公子,她敢打包票,整个盛京里再也没有比她儿子更英俊的少年郎了,心中默念道:不愧是我儿。
她挤出一个微笑,声音柔得不能再柔:「你叫什么名字?」
「林燊。」
「你有没有听说过,十四年前司寇府的惊天盗案?」
少年再度摇头。
栾芾望着碧空,慢声讲述当年骇人听闻的命案。
她是首次跟人说起此事,这十几年来,司寇青怕重提旧事惹她伤心,故而不许旁人再提起当年的点点滴滴,仿佛只要不提,各自就没有那么难过了,他们夫妻二人就这么过着自欺欺人的日子,每年的二月十五,他们不约而同的彻夜不眠。
「今日友人入宫当值,我本是来送行的,不知为何,心里头有个声音叫我来这里走一遭。」栾芾侧头看他,温柔地轻笑,「我上来看到你,吓了一跳,你长得像我夫君年轻的时候,看到你,我就想起了我的孩子。」
中书令司寇青有天下第一才子的美誉,当年还有天下第一美男子的雅称,他如今又手握大权,可谓名满天下,世人皆知,说人长得像他,乃实打实的夸讚。
少年抚上自己清隽的脸庞,怔怔地问:「我……像司寇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