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算是发现了,再聪明的男人都有幼稚的时候。
不过清閒的日子里不怎么清净,天天都有不同的大臣来探病,每当来人,司寇青就戏精附体,病恹恹的卧在床上,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夜里关起门来,栾芾觉得他这个「病号」在房纬里倒是生猛得不像话。
直到傅梓洲都来请他之后,司寇青才「大病初癒」,临朝辅佐幼帝。
二月中,又逢青鸾书院开学之日。
经过两年,书院的体制逐渐完善,现在采用了「八月制」,即正月下旬开学,八月末解馆;本来今年正月二十左右书院就该开学了,由于国丧,推迟了大半个月。
栾芾到院里参加了开学仪式,她欣喜的发现,今年报名的学子比往年多了一倍,女学子的数量也很可观,足足有百余人,其中不乏世家千金。
可能经过两年的考量,部分人认可了书院的实力,也可能是书院背后的靠山过于强大,他们上赶着巴结司寇青,不管是哪种缘由,都是开了个好头,将来会有更多的人家愿意把子女託付给青鸾书院。
典礼刚过半,塾师们正在给学子朱砂点智,杜仲忽然慌慌张张的跑来,在她耳边低声说:「夫人,府中遭劫,太老爷重伤,小公子被夺,您快回去看看!」
栾芾仿佛听到了「轰隆」的惊雷响在耳边,她腿一软,幸好杜仲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脑中思绪乱作一团,她呼吸不稳,随时都有可能崩溃,却不知道哪里来的精神力维持着镇静的假象,她状似淡定的上了马车,途中什么都不敢想,什么都不敢问,只恨不得车夫赶得再快一点,然后状似冷静的下了车。
司寇青快她一步到家,她回来的时候,府里的血迹被清理得七七八八,仆役和刺客的尸体已经抬出府外了,医馆的人鱼贯而入,正在救治受了重伤的司寇彦华和其他家丁。
他张了张口,发不出声音,几瞬之后,才慢声说:「芾,冷静听我说,禁军已经去追了,均儿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栾芾木然地听着:「……哦。」
她心乱如麻,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门口,双腿僵硬得迈不开步。
司寇青过来,扶她到厅里,二人静坐无言,从日中干等到了夜幕降临,每时每刻都格外的漫长难捱。
亥时,苏木满头大汗的回府,夫妻二人齐刷刷的抬头看他,在那样期盼的目光下,苏木顿了顿,才干涩地说:「回大人、夫人,前去追寻小公子的禁军……暴尸在城外山林,贼人踪影不明,无迹可寻。」
司寇青呼吸一窒,手克制不住地发抖,他转头一看,妻子已泪流满面。
栾芾生平首次体会到了切肤之痛,她失声痛哭,上气不接下气。
是蒋家吗?!
还是于家和蓝家的余孽?!
不管是谁!有朝一日让她知道真相,她定会把劫走爱儿的歹徒和幕后黑手给抽筋剥皮!千刀万剐!不用司寇青动手,也不需要其他人帮忙,她要一刀接一刀的,手刃那些恶人!
【宿主请注意,你到了即将黑化的临界点,还请自我调整情绪,一旦宿主黑化导致小世界崩塌,就自动判定任务失败,宿主将会受到一定的惩罚。】
脑中响起系统的声音,她心痛难当,顾不上理会,哭着哭着,眼前发黑,然后倒在了司寇青的怀里。
第44章 雾里照探花17 我抱你
中书令是首席宰相,首相府遭劫骇人听闻,为了不引起臣民恐慌,司寇青只对外宣称家里进了江洋大盗。
即便如此,那往府外抬的一具具尸首还是不可避免的惹得人心惶惶,京中对此事议论纷纷,家家户户大门紧闭,生怕自家也走了厄运。
栾芾昏睡了整整两天,醒来时仍然没有爱子的消息,顿觉悲恸万分,想起晕厥前系统的话,心里燃起了希望,赶忙默念:系统,你能标记男主的位置,是不是也能探知到我的孩子在哪?!
过了好一会儿,系统才犹豫地说:【他的情况不太好,万幸的是暂无性命之忧,如果宿主执意去找,恐怕还没找到,他就被听到风吹草动的劫匪立即灭口了,建议宿主静候良机。】
她心急如焚:要等到什么时候?
【……只要不打草惊蛇,会有人好好抚养他的。】
言外之意,就是三五年内不可能找回来了。
那么依赖母亲的孩子,离了她得哭得多惨啊,那些想要他性命的人,又怎么肯好好哄着哭啼不休的婴儿呢……
栾芾忍了又忍,还是扯过薄被埋脸,掩盖住了哭声与狼狈。
她很清楚,绿林盗匪再猖獗也不可能敢来司寇府放肆,更不可能在相府护卫的围攻下全身而退,他们还出城无阻,那么他们手上必定持有特殊的令牌,而且他们还把围追的上百禁军给屠了个干净,之后又了无踪迹,天底下有这等本事的,只有皇家的死士。
蒋家使唤不动皇族死士。
小男主刚继位,没有这么狠毒的心肠和手段。
那只能是先帝怕司寇一族变成下一个蒋家,所以给死士留下了「除掉司寇后人」的密诏以绝后患。
怪不得,原着里「司寇青」会送走唯一的子嗣,这一世司寇青没有那么做,应该是因为有她陪在他身边,他的心性在潜移默化中发生了些许改变。
起码他没有原着里那么心狠手辣,原剧情里「司寇青」成了首揆后,把当初欺压过他的孙太守灭了满门,而现在的司寇青有她开导,他已经能对以前的困苦处境一笑置之,因此孙家还在扶郢待得好好的,这就是最有利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