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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嘆了口气,时至今日,他手中应该沾了不少人的血。

他给她倒好了茶,表情淡然:「我前些日子查明了,我在珞岭任职时,说我是瘟神的传言是从京里流出的,我作为使臣从西临归国时,假扮山贼行刺我等的人也是京里来的,幕后主使都姓蒋,事已至此,蒋家不会放过我,我也饶不了一干人等。」

栾芾明白他的难处,别人不死,死的就是他,反正那些人也不无辜,不提这些让他心烦了。

「朝中波诡云谲,你记得行事谨慎便好。」她拿了几粒黑子,浅笑,「不说不开心的事了,陪我一弈?」

司寇青含笑执起白子,照旧让她十二子。

水壶在茶炉上继续烧着,沸水「咕噜咕噜」的响,雪渐渐越下越大。

他气定神閒的将黑子的路堵死,将狼毫刷了墨,微笑:「七局七输,怨不得我了。」

栾芾:「……」

没意思,总是赢不过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每次下完都后悔跟他玩,过不了几天又心血来潮的找他下。

这人也是,也不知道让让她讨她欢心,唉。

她乖乖伸出手,撇开头。

想像中的毛笔刷掌心的触感没出现,栾芾转回头,就见他把笔搁回桌上,在她手心落下一个快而轻的吻,随后得意地看着她。

她觑了眼羞得转过身去的蝉衣和月见,半羞半恼地轻打了他一下,甜笑着抱怨:「讨厌。」

司寇青笑吟吟的受着,唤人取来绘松铁客琴,弹了一曲又一曲给她解闷。

不久,又是一年除夕。

由于皇帝患疾,朝臣和百姓都没有大肆庆祝,在栾芾的央求下,她和司寇青回李家过了一个美好的春节。

承熙二十七年二月,李元凯大婚,流水席摆了三天三夜。

五月中旬,司寇家添了丁,取名司寇林均。

第43章 雾里照探花16 切肤之痛

承熙二十七年八月,皇帝的病情没有好转,御医束手无策,京里京外张贴了皇榜求医。

国中一切节日从简,司寇家小儿的百日宴只请了亲友。

送走李元凯夫妇,司寇青拉着她的手,嘆道:「成婚之时,我没能给你盛大的排场,如今孩儿百日,我也不能给他一个像样的典礼……我亏欠你们母子良多。」

他最近闷闷不乐,栾芾没想到他是在意这个,她扣紧他的五指,笑着安慰:「那些不过是形式上的虚荣,我呀,更注重实在的,只要你好好的在我身边,我就满足了,想必孩儿也是这么认为的。」

司寇青和她一同望向院中,那里,司寇彦华正抱着长孙逗乐。

司寇彦华这两年很老实,他过怕了乞讨的苦日子,担心惹恼儿子儿媳会导致生活质量下降,就一直深居简出,自从三个月前听说有了孙儿,他反了常态,天天都来抢着抱孩子。

栾芾有时候心想,他从前待司寇青哪怕只有对孙子的一半上心,现在司寇青也不至于对他不冷不热。

蝉衣走过来,小声道:「大人,夫人,邢部尚书傅夫人到访。」

傅梓洲上个月刚升了刑部尚书。

说来有趣,他研究礼乐数年,一心想去礼部做个礼部司什么的,领个閒差混到老死。然而天子不忍大材小用,偏要给他喊打喊杀的高职,他又苦又乐,赶鸭子上架的就任了。

司寇青自觉的让地:「我还有公文未阅,先去书房了。」

栾芾点点头,让月见抱来孩子,顾不上搭理小声抱怨的司寇彦华,快步去正厅会客。

傅夫人闺名婉柔,人如其名,纤婉娇柔,慈眉善目,我见犹怜。

她给小林均打造了一块黄金做的长命锁,抱上孩子就不肯撒手了,不时激动地说「他笑了」、「他真可爱」,直至小小的婴儿在她怀里酣睡。

栾芾让月见把孩子抱去给奶娘,席间同她说着话,大多是谈论着京中的八卦,比如哪家夫人出了什么糗啦、哪家公子和哪家小姐闹出什么绯闻啦,二人能聊上小半天,饭菜凉之前没动过几筷。

临走之前,傅夫人抚着小腹,半是失落半是希冀地说:「哪天我也怀上就好了,男孩就给你家均儿作伴,女孩就去青鸾书院上学。」

她自小体弱多病,大夫虽没断定她这辈子子女缘浅薄,但想来很难受孕,她嫁给傅梓洲七年了,腹中从未隆起过。

栾芾握着她的手,温声安慰:「梓州兄房里只有婉柔你一人,你迟早会有好消息的。」

盛京里数得上名号的人物中,目前只有司寇青和傅梓洲没有纳妾,不知多少女子红了眼,都在夸他们二人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绝世好男人。

傅夫人一双秋水瞳光影流转,又像含着泪,半晌,她垂眸,苦涩地道:「但愿吧。」

她似有难言之隐,但她没细说,栾芾就不好多问,免得无意中揭人伤疤。

过两日,栾芾听说傅夫人病了,说是那晚回去就不太舒服,眼泪还怎么止都止不住,不知道是不是来他们家一趟触景生情闷出心病来的,栾芾还在哺乳期,不宜接触病人,傅夫人也不让她去看,她只好备了许多补品和名贵药材让月见送上门去,隔几天就写信去问候。

十月,皇帝颁发了诏书,任司寇青为中书令,统领六部,执掌朝政。

他们再一次搬了家,住进了更大、更豪华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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