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这么想着,龙景逸语气平平的指路,告诉她往右一直走就能碰见内侍,让他们带路出宫即可。
她察觉到这位皇子情绪不高,套不到近乎,道了谢就识趣的离去,才往回走了几步,忽然又被他叫住。
「……还请夫人当作今夜没见过本殿下。」
栾芾谨慎的应下了,随后按照原路返回,和焦急等候的侍女汇合,拿着腰牌出宫。
回到家里时,她心不在焉的想着今天的遭遇,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司寇青本来都要睡了,见她辗转反侧,忍无可忍的把她捞进怀里,按住她,低声问:「何事惹得心神不宁?」
栾芾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和龙景逸短短的交谈其实很稀鬆平常,可眼前总是浮现出他似哀似怨的样子,见他问,美化加工一番道出了她和龙景逸的见面经过。
他思虑半晌,淡淡地道:「你去的应当是羽妃的栖霞宫,她是九皇子的生母,不知何故于六年前的中秋自缢于寝宫,九皇子从此寄养在皇后膝下。」
今天人人都在过着佳节,到处张灯结彩,只有九皇子在亡母的宫殿里祭奠,他还得偷偷的,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栾芾心情复杂起来,对小男主生了几分同情。
司寇青顺着她的背,轻声哄道:「子时了,睡吧。」
她听话地闭上眼睛,在睡着的前一刻,豁然想通了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小男主,他神伤的样子,像极了九年前司寇青求药失败时的模样。
中秋过后,府里来了很多拜帖。
从前都是别人请她去赴会,如今倒是别人求着要见她了,可笑的是,许多帖子的主人是以前宴会中对她爱答不理的官太太。
栾芾不想谁都见,也不好谁都不见,她见谁不见谁,完全取决于司寇青平时跟她聊天时对朝中众臣的称谓。
他称呼某人为某兄某弟时,她就会见那位大人的夫人;他称呼某人为某大人时,那就看她心情了,她心情好就会应付那位大臣夫人的曲意逢迎,心情不好就找个得体的藉口回绝。
经过了一个月的接触,她和傅夫人走得最亲近,她们二人相谈甚欢,成为了直呼对方闺名的关係,时不时就到对方家中做客。
九月末尾,皇帝前往长淮围场狩猎。
司寇青身为宠臣,自然在随行名单里,而且还可以带家属。
栾芾当然不会错过公费旅游的机会,坐上了司寇青准备的马车,随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出发,然而刚离京五天,她就吐了三次,胃里火辣辣的,烧得她两眼昏黑。
以前她跟着司寇青走南闯北的时候,也是坐着颠来晃去的马车,那会儿她顶多觉得坐久了屁股疼,从来都没有过这么大的晕车反应。
又挨了三天的苦刑,一行人才到达长淮行宫。
当晚,栾芾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收到了来自系统的晴天霹雳。
【宿主,检测到你怀有身孕,请注意休息。】
她这几个月和司寇青过着没羞没臊的生活,怀孕也不奇怪,但是她忽然想起了一直忽略掉的问题。
原着里男二是司寇青唯一的私生子,这一世司寇青和她琴瑟和鸣,没机会和别的女人搞出什么孩子,那么她肚子里怀的这个,莫不是男二……
第41章 雾里照探花14 臣是老实人
腹中的孩子可能尚未满月,司寇青请来给她诊治头晕体乏的御医就没瞧出来。
栾芾决定暂时隐瞒喜讯。
司寇青升为中书舍人后,就有意无意的同蒋家打擂,以他为首的一派新文臣,常常因为政见不合跟以蒋家为首的一众旧臣争论不休。皇帝不喜蒋家独大,对这种局面乐见其成,平素轮流给司寇青和蒋元鸿吃甜头,制衡之术玩得不亦乐乎。
这次秋猎,皇帝除了让他作陪,还带了蒋元鸿。
她要是告诉司寇青孩子的事,一是没证据二是他多半会选择陪伴她身侧,这样就失了在皇帝面前表现的机会,让蒋元鸿捡了便宜。
栾芾擦了脂粉掩盖住苍白的脸色,每日推着他去陪皇帝,然后自己窝在房里休养生息。
自从怀疑肚子里揣着男二后,她就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踏实。
原着里「司寇青」仇家太多,为了保护唯一的子嗣,「司寇青」从小就把他送离自己身边,鲜少看望,导致世人都不知道司寇家有后,包括男二自己都不清楚他爹是朝中重臣。男二心性淳朴,和皇帝因缘际会情同手足,在快大结局的时候才发现他和皇帝不仅是情敌,还是立场相对的关係,后来「司寇青」兵败命陨,他就疯了。
栾芾将手覆在肚子上,心中百般怜爱。
不管她的孩子是不是男二,她都要好好教导他,护他周全。
「吱呀——」
她听见动静,侧了侧身,看到以为她正熟睡的月见蹑手蹑脚地进来,正往桌上搁一碟洗过的朱色水果。
她招手让月见上前,拿过一个似李子形状的果子,闻了闻,有股奇特的香味。
「这是什么?」
「长淮特有的赤糖李,奴婢母亲是长淮人,幼时吃过几回,可甜了!」月见含笑回话,两粒梨涡若隐若现,「奴婢见外头有糖李树,就和附近小孩打了几个给大人和夫人尝尝。」
栾芾咬了一小块,果肉橙黄,皮薄多汁,似蜜一样甜,只是它名字虽带李,口感和李子却一点都不像,许是淘汰在历史长河中的一种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