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琴酒也忍不了。
银髮杀手倏地拔枪、抬手、扣扳机,一气呵成。动作利落,杀意凛然。
「砰!!」
近在咫尺的枪声惊醒了迷惘中的亡灵。死去的中年男人下意识回头,入目便是黑黝黝的枪口以及朝他袭来的子弹。
「啊!!救、救命!!」男鬼尖叫着,跌坐在地,抱着头瑟瑟发抖。
与此同时。
基安蒂的大脑疯狂叫嚣着危险,手臂汗毛倒竖,心弦倏地绷紧。她毫不犹豫地反手一推科恩,自己果断向后一倒,狠狠摔进废弃的钢材堆里。
科恩踉跄着后退一步,稳住了身形,连忙上前扶她。
基安蒂推开压在身上的钢筋,一隻手臂鲜血淋漓。琴酒没打算杀她,基安蒂又躲得及时,因此子弹只从她的手臂擦过。
会流这么多血,是因为躲子弹时不慎被裸露在外的钢材划伤了。
科恩硬着头皮,顶着琴酒杀人的目光帮基安蒂止血。
基安蒂面色阴冷,眼中也带上杀气:「琴酒,你什么意思?」
「看你咳的辛苦,送你一程。」琴酒冷笑。
基安蒂深呼吸,安慰自己不要跟平地摔的幼儿计较。
谁知道表面上风光无限、心狠手辣的组织第一杀手,私底下会不会走两步摔一跤,是个平地摔后只能无能狂怒的蠢货呢。
基安蒂没说话,但表情上明晃晃地写着对于琴酒平地摔的嘲讽。
琴酒握紧了枪柄,两人差点打起来。伏特加不敢劝架,用求助的眼神一一投向在场的其他人。
波本和基尔非常自然地避开了与他的眼神对视,明摆着不想管。
在他们心里,琴酒最好和基安蒂当场打个你死我活,同归于尽,省的放他们出来祸害无辜民众。
最后还是贝尔摩德大发慈悲,拯救了绝望中的伏特加。
「行了!」贝尔摩德喝止了这场一触即发的战斗,假惺惺地劝说道:「都是自己人,别打架,一人退一步。」
虽然在她的字典里,就没有「吃亏」这个词,但不妨碍她双标。
私底下再怎么互相使过绊子,明面上还是要维持基本的和谐。
伏特加顺势上前,小声道:「大哥,我送你回安全屋换身衣服吧。我们一会儿不是还有任务么?」
他不说,琴酒还不会注意到自己身上的沙砾。一旦注意到了,实在难以忍受。
伏特加难得识趣,主动递上先行离开的藉口和台阶。
银髮杀手沉默了几秒,阴鹜的目光如野狼一般,带有极强侵略性。
「……别让我逮到那隻老鼠。」琴酒冷声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哥,等等我!」伏特加急忙跟上。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基安蒂瞪了一眼贝尔摩德,扶着科恩也离开了仓库。
基尔全程都没怎么说话,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低调地来,如今也沉默地离开了。
贝尔摩德倒是撇了撇嘴:「浪费我时间,琴酒真是閒得慌。」
她走了两步,回头诧异地问:「波本,你还不走?」
降谷零抬了抬下巴,示意地上的那具尸体。
「尸体不收拾,会引起骚动吧。」降谷零耸耸肩,「你们都走光了,这种后勤就只能交给我干咯。」
贝尔摩德:「你倒是好心。」
降谷零自嘲:「最近做多了这种活,差点养成习惯。」
「哈哈哈……」贝尔摩德乐了,「能者多劳啊,波本。」
「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吧。」
「这种事哪用得着你来做,随便叫个外围成员来就好了。」贝尔摩德说完,也慢悠悠地离开了。
降谷零走到尸体旁,自言自语道:「贝尔摩德说得对,叫个人来处理就好了。这种事,凭什么要我做。」
他拿出手机,给组织里负责后勤的人打电话,命令他们派人过来收尸,免得叛徒的尸体被条子发现,引起骚乱。
一边说着,降谷零状似不耐烦地踢了一脚尸体,那一脚实际上是踢向了仍处于惶恐状态的男鬼。
劲风袭来,男鬼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睁开眼看他。
降谷零提高音量,对电话那头的人说:「听见没有,快点派人过来。」
电话那头的人诚惶诚恐:「是,波本大人,我们马上就到!」
「……真是的,都弄脏我的鞋了。」
降谷零挂断电话,半蹲下来,动作粗.暴地扯了一截叛徒的衣袖,用袖子的内衬擦拭自己的皮鞋。
他不动声色地接近惶恐中的男鬼,低声道:「喂,冷静点,别大喊大叫的。」
男鬼战战兢兢:「波本大人……为什么会有两个我?我不是已经死了吗,我现在是什么东西??」
「你现在是鬼魂。」降谷零答道。
男鬼试探着伸手去碰降谷零的手臂,却跟穿模一样穿了过去。
降谷零隻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冷从手臂接触的部分传来,他强忍住打哆嗦的衝动,接着擦皮鞋的动作躲开了男鬼。
「跟我走,我还有事问你。」降谷零站起身,走到厂房外。他一路都半垂着头,用髮丝挡住侧脸。
男鬼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胆子大了不少。
他跟在金髮男人身旁,还在逼逼赖赖:「凭什么要跟你走啊?我都已经死了,还不能自由地到处逛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