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太宰治语速飞快:「述君,你要先告诉我成功的机率和条件,没有一定的把握,还不如不要告诉他们。」
比起绝望更糟糕的是什么?
是先给已经认命的人希望,再将他重新打入谷底。
这才是真正要人命的绝望。
如果成功率太低,干脆提都不要提,好过空欢喜一场。
鹤见述不了解人类,也不了解人心和人性,被太宰治提醒后,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成功率高不高,这个得看你。」鹤见述干脆利落道:「你既然知道我是「书」,又向我许了愿,应该多少知道愿望实现的方式吧。」
太宰治格外坦诚:「知道,但不多。」
鹤见述:「……」
「书」的传言还是太宰治在特务科洗白的那两年里,于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听到的。
未免「书」的使用方式被以讹传讹,仔细问一问总不会出错。
鹤见述:「太宰先生,你需要找一个很会编故事的人,要把有一定逻辑性的故事写在书上,让织田先生他们復活得顺理成章。」
「直接写一句『所有人给我立刻原地復活』是绝对行不通的,你得让他们復活的事在逻辑通顺的故事中呈现出来。」
太宰治呆了呆,他没想到復活织田作的第一步,是学会写小说。
「……这就是你提出的要我履行的条件?」太宰治沉默了了一会儿,突然问道。
黑髮少年仰着头,满脸莫名其妙地问:「不然呢。」
「我以为……啧,算了。」太宰治说,「编个大变活人的故事而已,我还以为有什么难的。」
「七个人噢!」
太宰治似笑非笑道:「七十个人我都能编给你看。」
那就好。
鹤见述彻底放心,扭头喊道:「织田先生,麻烦你过来一下好吗?」
「好。」
织田作之助应了一声。
织田作之助也正好哄好了孩子们,和孩子、老闆都互相说了掏心掏肺的真心话,彼此真诚地道别和祝福——祝福大家下辈子投个好胎,最好能再重逢。
儘管仍有不甘和不舍,织田作之助教导孩子们是时候学会放下了,总不能真的魂飞魄散。
他挨个抱过他们一遍后,起身走到鹤见述和太宰治面前。
明知太宰看不见也听不到他说话,织田作还是说道:「太宰,许久不见。你的气色不错,这样我就放心了。」
鹤见述扭头复述,心里啧啧称奇。
——织田先生真神奇,太宰先生之前分明脸色阴沉到要宰人的程度,竟然还能被夸气色不错。
「织田作,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太宰治对着空气微笑着说。
鹤见述再次走神:
——太宰先生也好厉害,对着空气都能面不改色地寒暄。
饶是走神,鹤见述也不忘做一个勤勤恳恳的小复读机。
织田:「可惜你看不见我。」
太宰:「不要紧,我会有办法的。」
织田嘆息:「太宰,你也要看开一点。」
太宰:「我(有復活你的办法)……」
他的话被织田作之助打断:「对了,安吾最近怎么样?」
沙色风衣下的手臂肌肉瞬间紧绷,太宰治依旧面不改色地笑道:「安吾呀……大概还在加班。织田作,你知道么,安吾已经加班到快要秃顶了哦。」
鹤见述诧异地插话道:「可是我上次见安吾先生,他的头髮还是很茂密啊。」
太宰治没感情地捧读道:「哦,那或许就是这两天掉光的。」
织田作之助听出其中玄机,无奈道:「太宰……」
黑髮青年双手插在风衣的兜里,夜风将风衣吹拂得飒飒作响。
「再一起去Lupin喝酒吧,织田作?」太宰治轻声邀请道,面上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心想,如果安吾死皮赖脸地要跟着进Lupin,他也不是不能大发慈悲一次。
织田作之助愣住了:「太宰,可我今晚便要跟着孩子们去轮迴了。」
「……听说三途川的水鬼很多,一路并不平安,我得跟着才行。」
鹤见述扯了扯红髮男人的衣摆,在指尖染上寒意前迅速缩回来。
少年笑吟吟地说:「不用那么辛苦去三途川,我和太宰先生能让你们復活哦。」
红方男人当场呆住了。他不敢置信地去向太宰治求证:「太宰,小述说的……?」
太宰治:「是真的,我向你保证。我不会拿这种事跟你开玩笑。」
「与其寻求没有记忆的下一世再续前缘,不如好好把握今生。」黑髮少年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笑颜灿烂:「怎么样,我想了半天的这句话很有哲理吧!」
织田作之助呆呆地立在原地,许久也没回过神来。
孩子们见养父的表情不对劲,在胖老闆的带领下小心地上前,围住了织田作。
幸介率先上前拍了拍男人的手臂,担忧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一把抱起。
「哇啊——织田作,怎么了?!」
男人将他紧紧抱着,怀抱很宽阔令人安心,却并不温暖,带着一股子阴寒的气息。
不要紧,很快,他们便能重新迎来黎明的曙光。这一次,光明与温暖将常伴他们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