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她条件反射抬头。
青衣女子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床畔。
江枫震惊了,「等等,你等我掐一下自己。」
「不疼,哦,是梦啊。」
青色干净的衣袖在袖口处,染了大片的鲜红。
鲜血一滴一滴的落下,发出沉闷的声音。
青色衣襟上,鲜红宛若新染,江枫甚至眼睁睁看着那血色愈染愈深,渐渐干涸。
「醒。」
江枫猛然清醒。
明明是正午,她帐内的光芒却被压了远不止一度,清晖而阴沉。
她福至心灵,「这是託梦吗?」
女子微微点头。
她有张极为漂亮的脸,清宣俊秀,眸若寒潭之清,宛若青天长风,孤鹤流云,眼神却异常干净,整个人干净如雨后的天空,清澈无比。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江枫突兀的想到这句诗。
只是看着她胸前刺目的鲜红,江枫收敛心神,「我找到姬命了!」
代侯:「我知道,我看见了。」
江枫:「?你不想她吗?」
代侯沉默。
江枫:「你可以託梦给我,为什么不能託梦给她?她肯定很想见你!」
代侯沉默。
这熟悉的表情,神韵,太像了。
江枫借着对李清明性格的熟悉,大胆开麦,「不许沉默,说话!」
代侯抬眸看她。
她眼睛黑白分明,宛若雨后天空,清新而干净。
……毫无威慑力。
至少习惯李清明冷脸的江枫觉得,她可以接受,不带怕的。
代侯:「她不想见我。」
「为什么?」
「怎么可能?」
「我不信!」
代侯看向镇国剑,「她讨厌我,从来不靠近京城。」
「我觉得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代侯摇头,「我想找你,也是说此事。」
「我这些年理智清醒的时候很少了,」她道,「约莫要不了多久就会消散。」
「既然你见到了她,我希望你们能做朋友。」
江枫脸都绿了,「什么消散不消散?你说清楚,你不说不许走,不然我还去找你。」
代侯:「……」
「我问你答。」
没等她开口,江枫道,「你知道崇德吗?」
代侯:「知之,他被那面的诅咒扭曲了。」
「他知道你的存在吗?存不存在可能,在关键时候能召唤你?」
代侯:「我不知道。」
江枫:「你上次见我,说我什么护身灵光,那是什么东西?」
「我失忆了,忘掉了几年前的好多东西,最近才想起来一点。」
代侯看着她,「生魂遗落在外过久,失忆应当的。」
江枫眉心一跳。
代侯:「你当初说,是一支漂亮的笔,因为那支笔,你才落入我这里。」
「什么样的笔?」
「你没说。」
「你说的消散是什么意思?」
「我的力量不能无限存在,」代侯轻声道,「两百年,时间到了。」
「我死后被怨气支配,浑浑噩噩度过很多年,才渐渐恢復清醒,」她道,「这些年那种状态又回来了。」
她看着江枫,「也许就在今日,也许就在明日,我将不復清醒。」
「你别再去了。」
「那红雾是生灵死前的诅咒,会污染灵魂,」她提醒江枫,「就算是生人下去,都会被污染,最后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是不是有製造傀儡和生物兵器的知识?」
代侯深深的拧眉,看着她不说话了。
江枫:「看来崇德那些东西的出处就是这里了。」
代侯不高兴,「那些知识有伤天和。」
江枫没忍住笑,「你和清明好像啊。」
代侯:「?」
「若无事,我便离开了。」
「等等有事有事,别急着走啊。」
「你和剑剑是什么关係?」
「最初我託身其中,后来才坠入那里。」
「死后都会坠入那里吗?」
代侯迷茫了片刻,过了一会才道,「对,但是要不了多久就会消散。」
「那些诅咒不是普通人能抵挡的。」
「无论在哪里都会掉进去吗?」
「对。」
江枫心中微沉,「就没有一个跟你一样怨气深重的人能活下来吗?」
代侯想了想,「有,但是她们还是撑不住。」
「那为什么你可以撑得住?」
代侯:「我也不知。」
江枫:「……」
「我有办法復活你,不过你可能要变成一个物品,就像镇国剑这样,你愿意吗?」
代侯看着她,语气沉静如初,「我出不来。」
江枫:「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你这么多年都等了,还怕再等几天?」
代侯:「我的理智支撑不了多久了。」
江枫:「你之前为什么可以支撑?」
「我不知。」
江枫下意识抚摸剑剑,忽然想起自己等人的推测,「是不是供奉镇国剑,你就能清醒?你不是说你当初栖身其中吗?」
「也许如此。」代侯显然也不清楚。
「那你不许消散,你等我。」